第21章 旧相识(2/3)

    而自钦宗朝间香山寺为大庄以明明塔镇住龙脉气运后，裴庄皇室由钦宗皇帝起，自上而下，极为笃信香山寺的方外之士箴言。

    荥阳卫氏。

    “哦，荥阳啊，那还是挺近的……”此时的静枫尚还没有反应过来，还笑着随口攀扯了两句，待作别陆琦，回仁寿宫的路上，冷不丁悚然一惊，霎时整张后背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凉意。

    自省之下，静枫便下意识和缓了语调，攀扯开话头，也没什么意思，只顺口就这先前陆琦所述问道：“陆大人是洛阳寻亲的么？寻着了就好……对了，还没有问，陆大夫祖籍何处啊？”

    宋瑶缓缓回神，好半晌，才仿佛将将认出来静枫般，极慢地点了两下头，神色木然道：“静枫呀……已经送了陆大夫出宫么？”

    宋瑶与靖宗皇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及笄后毫无疑义地入主东宫嫁为太子妃……很难说，昔日苦果大师之言在这里面究竟占了几成。

    静枫点了点头，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道：“娘娘，是小殿下又怎么了么？”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便传扬开了，宋父的官位也越升越高，慢慢爬到东宫詹事府少詹事、太子太傅……一国宰辅。

    静枫的脸色霎时扭曲了，青天白日之下，却惨烈得如同撞见了讨命无常。

    静枫被唬了一跳，立时再顾不得心里悬着的那件事，只颤着嗓子低低询问道：“娘娘，怎么了？”

    懿安皇后的脸色霎时更为阴沉难堪。

    静枫的眉心狠狠一跳，惊愕万分：“不应当啊！今上原先可不是这样的……”

    静枫惶惶难安、六神无主地跑回仁寿宫，刚刚迈进宫门，迎面便撞见了慈宁宫太后身边的怀薇姑姑。

    倘真，倘真……倘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那她们仁寿宫，现可不就是白日撞了鬼么！

    静枫被他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须臾，陆琦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轻轻慢慢道：“陆某不才，祖籍荥阳。”

    苦果大师与宋氏父女打了一个照面，便哈哈大笑，直道此女有凤凰命格，来日必贵及后位。

    静枫哑然，沉寂片刻后，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要不，还是去求求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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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薇姑姑微微笑着扶了她一把，没有作恼，还很好脾气地关怀了静枫几句。

    “说到底，还不是为着承乾宫那位……”

    陆琦的眼角细细微微地抖了一下，眼神极为微妙地瞥了静枫一瞬。

    “他原先，”宋瑶微微冷笑着咬牙道，“也从不会问也不过问本宫一句，便直接下旨杖杀了本宫身边的人！”

    对方这样说话，静枫便有些迟来的后悔了，再怎么说，这呆子也是小殿下的救命恩医……自己方才那样嘲讽对方，也是有些过了。

    如此想来，对方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一身精湛医术却只混得尔尔，便也不显得奇怪。

    “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静枫也不大愿意，但而今情势迫人，只得忍辱负重地劝解懿安皇后道，“今上处决凌姑姑她们几个时，打得是深恶宫中有人以巫蛊之说妖言惑众的旗号，可，可娘娘先前一向笃信佛理……今上明明知道的，原先不也从不曾说什么么？”

    待离开后宫、送至中门外，看四下无人影，静枫憋了一路的烦闷总算是忍不得了，压低了嗓子地抱怨道：“陆大夫啊，您怎么……哎，得亏您先才还是推了我们家娘娘抬举您进太医署的意思。不然就您这脾气秉性，真要进了宫为贵人们做活，还不知会招致多大的祸患呢！”

    静枫一个不着意，好悬直接撞到怀薇姑姑身上去，赶忙收敛神魂，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福身行礼道：“奴婢请怀薇姑姑安。”

    可惜静枫正是心神不定的时候，哪里会留意这些，辞别怀薇，甚至连对方突然到仁寿宫来的缘由都没有多问一句，就跌跌撞撞地先跑去正殿求见懿安皇后。

    “来洛城本就是为追随至亲……”

    “舸儿可才刚刚满周岁啊，那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他的亲侄儿……他好狠的心，竟然就这样着急把人往外赶！”

    荥阳。

    “想当年先帝在时，本宫身为长嫂，待他可曾有过半分刻薄。”宋瑶压低了嗓音，低低缓缓，紧咬牙关道，“而今先帝骤然去了，他当了皇帝，便嫌碍本宫与舸儿，迫不及待地要撵我们母子出宫了！”

    陆琦却很有自知之明般不好意思地低头摸着鼻尖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有被静枫语调里鄙夷冒犯，只客客气气地回道：“陆某不才，来洛城本就是为追随至亲。而今至亲一切安好，确也不欲于洛阳久留。”

    “陆大夫到洛阳来还不曾半年……”

    静枫说得含混不清，其实这里面是有几桩渊源在的。

    进去时，懿安皇后宋瑶正呆呆地坐在殿内，失魂落魄，黯然销魂。

    被静枫提及儿子，宋瑶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下一刻，她的指尖紧紧地掐紧了手心，在怀薇等一干来传讯的慈宁宫人面前一直将忍着的眼眶霎时红透了。

    ——懿安皇后宋瑶六岁那年，随父入洛做官，途经香山，偶遇了那位而今已云游天下、不觅踪迹的苦果大师。

    只是眼底敛起的情绪中，是藏不住的怜悯。

    静枫又是气恼陆琦多言，又是心烦毓贵人方才听罢的神色，急躁恼怒之下，想到这一着时，心里揣满了说不出口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