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宋太子仁弱(2/4)(1/1)
宋太子仁弱(2/4)
赵暾:“……”咦,王公竟然懂兵法?
好吧,他或许真的可能懂。
赵暾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呢?他们看到我朝的善意,应该对我朝更加心悦诚服才是。我大宋以君子之礼待蛮夷,蛮夷就该以君子之礼待大宋。”
王尧臣没好气道:“我不信那些道德说辞。”
赵暾偏头,“嘁”了一声。
看见太子不装了,王尧臣哭笑不得道:“臣又不是反对殿下?殿下此意很好,有不臣之心的人终究不会一直臣服。只是殿下该与臣通通气,让臣配合殿下。”
赵暾将双手往袖口一兜:“其实我说我没想那么多,王公信吗?无论是军事结盟还是茶马贸易,都不能脑袋一拍就直接许诺。我要回朝与群臣商议之后,才能作出决定。夷人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能向我朝讨得好处。这样两手空空前来讨食,我又不是什么慷慨的大善人。”
王尧臣颔首道:“殿下这个想法也是有的。不过肯定也有纵容他人不臣之心的念头。”
赵暾沉默。王公为何把他想得那么坏?虽然他确实这么想了。
赵暾见王尧臣在此事上不遵守君子的道德,没有指责他用阴谋诡计,便不再装了。
他让王尧臣配合自己。他继续装不懂事的少年太子,而王尧臣则负责说官话套话。
太子年少不更事,不能决定军国大事。
王相公只是副宰执,也不能独力决定军国大事。
但宋太子和王副枢密使的心是好的,很尊重大家。我们大宋非常重视你们,愿意与你们永享和平。
因为宋朝在军事上的弱势,为了不让番人倒向西夏,对西北番人十分慷慨。
但同时因为在军事上的弱势,宋人在心理上筑起了高傲的防线,对番人又十分轻视。
在军事上,就是宋将怎么都打不赢,但心里还是轻视番人,总会轻忽冒进。
在外交上,就是宋人猛猛地给番人送钱,但平常相处却总是露出冒犯鄙夷之态。
这次宋太子和王宰执却与平时宋人的行为相反。
他们对番人使臣十分和蔼,仿佛在面对自家人般亲密,半点看不出鄙夷的模样,并好奇他们的习俗和历史,赞扬他们的祖先。
但一说到利益,那就是一个字都不提了。
他们好话收了一箩筐,一个铜子都没落到口袋里。
这令他们心情十分古怪。
虽然他们没有理由提起要钱的事,但按照宋人的习惯,不该是见到他们就立刻赏赐,好展现出天/朝上国的威严吗?
西夏把宋朝揍得满头包,还让宋朝送岁币,但宋朝为了表明西夏是臣,在西夏新君继位的时候都派人送去赏赐。
他们都来拜见宋太子了,宋太子怎么也该赏赐他们吧?
那宋太子愣是没记起这件事。
赵暾在秦州待了一月,熬得使臣实在是没了耐心,纷纷告辞离开。
只有董毡和董毡的两个侄儿因为青海已经大雪封山,只能再留几月,等大雪消融后才离开。
他们本以为赵暾也该回京城了。
赵暾也是露出了这个意思,使臣才陆续离开。
待使臣都离开后,董毡惊讶地发现,赵暾没有回京的意思。
王尧臣苦劝之后,见赵暾一意孤行,便也作罢了。
赵暾深深抓住了王尧臣的心理——来都来了,太子殿下这一生可能也就来这一次了,那就把想做的事都做完吧。
赵暾派人回京通知了母亲和夫子一声,便继续西行,前往古渭州了。
古渭州,即后世甘肃陇西县。
汉唐时的古渭州城,如今已经荒废了。
秦州山地多耕地少,古渭州比秦州更加偏西,耕地却很多。
古渭州内有渭河平原,后世平原耕地面积占县城总面积的五成。它当初成为秦人的祖地,地理条件是相当不错的。
如今那些肥沃耕地已经荒废。
百姓不是不知道哪些地可以种,只是古渭州乃是青唐、西夏和宋朝三国交界地,时常有青唐羌人和西夏人前来劫掠。百姓知道哪里可以种地,却不敢种地。
如果要种渭河平原的地,大宋需要先建城驻兵。
整个西北边疆都是如此。
甘肃虽然在黄土高坡上,地势支离破碎,但毕竟是文明祖地,能耕种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百姓都不敢种。
但如果建城寨,不仅消耗很大,开垦后的田地也不能支持后续驻兵的消耗。在朝廷看来,是不划算的。
即使到了后世,边疆驻兵也不可能靠着屯田自给自足。后勤也要全国支援。
赵暾懂得这个道理,但朝廷其他人不一定懂得,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不一定接受。
与后世便利的运输条件不同,此时运粮,耗费真是太大了。
赵暾来到了渭河平原。
渭河平原已经变成了一片草原,有不少羌人在放牧。
见宋军路过,他们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宋朝在古渭州建城,命令宋人耕种。在羌人看来,就是抢夺他们的放牧地。
董毡观察赵暾的神色。
赵暾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他好像就是普通的劳军,没有思考过要对古渭州做什么。
但赵暾的目的地是哑儿峡寨,这本身就是宋朝要在古渭州重新立足的意思。
在董毡以为能跟着赵暾去打探哑儿峡寨内部情况时,赵暾抛下他跑了。
王尧臣留了下来,请他们回秦州过年。
王尧臣的理由十分正当。哑儿峡寨乃是大宋的军事重镇,不能让外人参观。
董毡心里生出了焦躁。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太子的行为逐渐让他感到了反常。
他原本以为太子真的如表现出的那样,只是一位不懂得政务的仁弱少年。
但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仁弱少年怎能忍得在边塞吃的苦?
大雪已经飘落,年少的太子却没有回京,而是朝着更边疆的地方去。
太子已经在边塞待了半年了。
如果不是宋朝皇帝只有一个儿子,董毡都怀疑,皇帝是不是故意放逐太子,磋磨太子。
董毡仔细回想这段时日与太子相处的点点滴滴,竟想不出太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永远说着千篇一律的话题,永远端着一张平静的面容,仿佛那脸不是脸,而是一张已经凝固的面具;他说的话也不是内心想说的话,而是已经背好的文章。
董毡打了个寒战。
他生出荒谬的想法。太子会不会一直在伪装?其实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董毡想,等太子回秦州时,他这次要认真刺探,不再被太子表面的言行所惑了。
他却没有等到太子归来。
赵暾巡视了古渭州,又书写了一本资料后,直接东行了。
虽然天气寒冷,但甘肃还没北到被大雪封住道路,不能前行的程度。
赵暾巡视完后世的甘肃省陇西县,就往后世的陕西省榆林市去了。
折继世见太子在秦州待了许久,以为太子不会再前往府州。
没想到风雪都不能阻止赵暾,赵暾下一站直接沿着宋朝的边境线,一路朝着府州前行。
折继世试图阻止:“殿下,冬季水草枯萎,西夏人常入边境劫掠,十分危险。”
赵暾点头:“嗯。放心,我还算能打。”
折继世被太子的自信吓了个半死,向狄诤求助。
他发现太子殿下最为听从狄诤的话,希望狄诤能阻拦太子。
狄诤确实想阻拦赵暾,但赵暾不听。他总不能把赵暾打晕了扛回去吧?
狄诤焦急道:“你让王相公留在秦州看守董毡等人,难道就存了这个念头?”
赵暾点头。
狄诤等着赵暾继续说话,但赵暾没什么话要说了。
他已经决定,谁也不能阻止他。
赵暾早就做好了打算,想见识一下西夏人的战斗力。
虽然南下劫掠的西夏人并非西夏国主力,但也能看出一二西夏人的战斗风格。
北宋正处于小冰河时期。这寒冷的气候不仅影响北宋的经济,也影响北方游牧民族。
每当小冰河时期,就是北方游牧民族最活跃的时候——草原能放牧的时间减少,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南下劫掠。
人都怕死。游牧民族也不是不知道死亡的可怕。他们如果不缺衣少食,也不会和中原王朝死磕。
比如辽国占有了燕云之地,又有宋朝岁币供奉,百姓和贵族都无须南下劫掠。在冬季来临的时候,他们也能与宋朝保持大致的和平。
西夏却不一样。
西夏的耕地少,受低温影响更严重。他们如果不掠夺宋朝,不与宋朝通商,不对宋朝敲诈勒索,连贵族的生活质量都会降低,更别提普通百姓。
大宋对西夏停了岁币,虽然西夏与大宋停战,但民间南下劫掠的人只会更多。
如赵暾所料,即使他所带的宋军装备齐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宋朝正规边军,衣衫褴褛的西夏人仍旧毫不畏惧地朝着宋军冲来。
赵暾将宽袖换了战袍,身披盔甲,与宋军一同厮杀。
狄诤护在赵暾左右,虽然没有受伤,脸色比失血过多还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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