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与苏洵告别(2/5)
曹暾把苏洵的脸推开，道：“苏夫子想要主战，除了练兵，还要考虑更重要的一点，后勤。苏夫子，你可要想好了，如果西北战事再起，赋税徭役最重的便是蜀地。”
苏洵闻言，长长喟叹：“我这文不想写了。”
曹暾道：“那之后的蜀地百姓可能会轻松许多年，但服徭役的那代百姓呢？”
唔，这么一听，似乎也挺好的？
曹暾摇头：“六国是六个国家，他们彼此利益就不同，不可能合为一体。我听过一位很厉害的将帅曾言，‘凡势强力敌之联军，罕有成功者’。”
曹暾又往范仲淹身后一躲。
曹暾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袖子从苏轼手中扯出来，道：“没了我们提醒你，你也要注意不要逞口舌。虽然朝中许多文人为了能当官，经常故意以不存在的言论进谏。我想以你的才华，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也能被重用。”
尹洙指着苏洵的鼻子骂粗口：“你懂个屁！难道是庆历君子想贿赂西夏吗？难道庆历君子不知道贿赂西夏不是长久之策吗？我们只是打不过！无奈之举！”
曹暾竖着耳朵一听，咦？《六国论》这时候就开始打草稿了吗？我去瞅瞅！
苏洵和尹洙终于吵完了，两人正在讨论苏洵新写的文章。
苏洵愣住。
曹佑也看向被苏洵抱在怀里的曹暾。他脸上的神情如退潮般褪去，潮水却在他的眼底汹涌，却又被眼眸牢牢锁住，不漏出一星半点。
苏轼自然不会忘记童年玩伴，但他说的别忘记的，不是苏轼和他们之间的友谊。
尹洙把曹暾从范仲淹身后提溜出来，骂道：“躲什么？你来评评这篇全是废话的文章！”
他对着曹暾的语气缓和不少，温和地问道：“暾儿还有何见解？六国如果能联合起来，秦国是不是就不容易灭六国了？”
苏洵愣住，然后苦笑道：“我知道。我多年宦游，亲眼见过蜀地的百姓因宋夏战事家破人亡。正因如此，我才主战啊。”
他顿了顿，神情灰暗道：“如朱夫子所言，边境的和平不是求来的。如果不彻底解决西夏争端，西夏每入侵一次，蜀地的百姓就要苦一次。只有彻底拔除西夏这颗毒瘤，蜀地的百姓才能彻底松口气，不再惴惴不安。”
比起在大宋发光发热，苏轼明显周游全国当旅游美食博主，对后世的好处更大嘛。
曹佑看出曹暾眼里的气愤，失笑道：“不想说，就不说吧。”
尹洙一言击中关键：“群龙联合，谁为首？谁愿意别人为首？既无龙首，不过是一盘散沙，说不定合还不如不合。”
哦豁，夫子的脸色有点难看哦。
曹暾无语。
曹暾面色一僵，默然地转头看向范仲淹。
范仲淹忍笑：“好。”
好吧，虽然后世文人对苏洵的《六国论》评价很高，但真正掌握军事的人，都是同样的评价。
曹暾颔首，转头对苏辙道：“我叮嘱你兄长的话，也是提醒你的话。”
曹佑问道：“暾儿，你如何想？”
我们庆历君子不是贿赂西夏，是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啊，尹先生，我求求你别说了，苏明允都快要为你侮辱庆历君子举起拳头了。
曹暾抛下还对他依依不舍的二苏兄弟，忙去看苏洵的《六国论》初稿。
如果自己能当上皇帝，苏轼不会因文字狱入狱——他如果对苏轼不满，私下亲手揍苏轼一顿就成。
范仲淹和尹洙都惊讶地看向曹暾。
曹暾不纠结了。
苏辙明明年龄比曹暾大，却象是曹暾的弟弟般乖巧。他懵懵懂懂点头：“我记住了。”
范仲淹和尹洙都没觉察到，他们已经屏住了呼吸。
苏洵跟着嗤笑道：“等我有机会，我一定去！”
曹暾撇了撇嘴，道：“有什么不说的？若有能将，能打，就牺牲当代；若不能打，就积攒力量，忍着恶心求和当乌龟，寄希望于下一代。祖先就是要为先，自己实在做不到了，才会指望子孙比自己厉害，去承担自己担不住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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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洵把曹暾抱起来，用胡子蹭蹭曹暾的脸：“暾儿真厉害，不愧是将门虎子。”
苏轼挺起胸脯：“那当然了！我最看不起哗众取宠的人！”
半晌，他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他只是想让苏轼记住与他们相处时，他们那些关于天下和百姓的讨论，记住他们曾经在京城搅动的风云。
曹暾本来只是提醒苏洵，别脑袋一热就支持主战，结果发现主战会伤害蜀地的利益时又后悔不已，来回横跳，当下一个……当另一个苏辙。
苏洵和尹洙的注意力转移到曹暾身上。
“扑哧。”曹暾实在没忍住，双手捂住嘴。
苏洵被安抚住了，重新振作：“那我再改一改，多骂几句，骂难听些！”
他想着那位军事家的言论，道：“此文讽刺求和，确实振聋发聩，但确实没有实际作用，如同与人对骂，只说观点，而朝中最不缺的就是观点，缺的是如何操作。不过时人的策论多是如此，言之有物者少之又少。苏夫子还未为官，能有观点就不错了，鲁夫子不必要求过高。”
没想到，回旋镖被扔了回来，还是他最亲爱的小叔叔扔的。
曹暾不满地瞪了曹佑一眼。
现代一位著名军事家也是这么评价苏洵，“空话连篇”。
尹洙被曹暾捧高兴了，嗤笑道：“你就该去西北当一当地方官，就知道你有多浅薄。”
范仲淹安慰道：“还是该写，观点是对的。如今许多人因为我大宋军事暂时疲敝，生出求和之心，却不知道那和平，不是求就能求来的。”
但他希望将来朝堂上，也有苏轼的一席之地，而不是让苏轼遍天下去发掘当地美食，为后世振兴地方旅游美食业做贡献。
曹佑又在那手足无措地试图阻止尹洙再“自曝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