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3)

    柳依下意识想从罗迪怀里退出来，但他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背上，很绅士地、只是虚虚地笼着。

    “你没跳过舞？”他凑近了一点问她。

    她应该留下来等姐姐，把腊肉亲手交给柳衍。但她看到罗迪已经拿起头盔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很难拒绝的笃定。

    罗迪打开冰箱看了一圈，皱了皱眉，大概是对里面满满一排的廉价啤酒和预调鸡尾酒不太满意。

    姐姐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带着审视的意外。

    他把她拉到了客厅的正中央——那个被清空了茶几、铺了临时彩灯、充当舞池的地方。

    等她把半杯柠檬水喝完，他才开口：“要走了吗？”

    柳依被动地转了一圈，马尾甩出一道弧线。转回来的时候晕头转向地撞进了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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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着她的手也跟着举了起来。柳依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差点踩到他的鞋，慌乱地抬头看他，却看到他正在笑。

    柳依迟疑了一下。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柠檬水，又从旁边的冰盒里夹了两块冰放进去。

    “放松。”他说，“让她看。”

    旁边有人在跟柳衍说话，但柳衍的眼睛一直追着她的方向，手里那杯酒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柳依的帆布鞋踩在不知道谁洒了半杯啤酒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周围的彩色射灯在天花板上扫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轨，红的蓝的绿的，落在他的脸上又滑走。

    音乐没停。

    她的马尾在转身的时候扫过自己的肩膀，带起一阵细微的痒。她想要停下来，想躲回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里去，但罗迪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每次她想退，他就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前带一步。

    她不会跳舞，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迈，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整个人都是僵的。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柳依下意识地低下头，想把脸藏起来，但罗迪捏了捏她的手腕，不让她缩回去。

    不是用力拽，是那种很轻很柔的牵引，像在说她可以相信他。

    射灯的红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蓝光又从她肩膀上落下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没有再动。

    柳依的脸红得要滴血。

    “那你现在跳过了。”

    罗迪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握她的手，举高，让她转圈。

    她摇了摇头。她想起怀里还抱着那包腊肉，低头看了看，还好，油纸包没有破，只是被她捂得有些发皱了。

    罗迪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笑她。

    柳依接过去，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她点了点头。

    但罗迪不在意。他的节奏感很好，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带着她左摇右晃，偶尔故意把她拉近又推开，玩得不亦乐乎。

    柳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朝人群里看去。柳衍果然站在沙发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隔着人群看着她。

    “饿吗？”他靠在料理台边问她。

    她把腊肉放在料理台上，用手把油纸抚平整。

    杯子外面迅速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拿纸巾把杯子外面擦干，才递给她。

    柳依站在舞池中央，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她从来没有在这么亮的灯光下、被这么多人看着却没有觉得害怕。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柳衍发来的消息。

    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她听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的薄棉布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

    “你看。”他低头看她，声音刚好盖过音乐，“你姐姐看到你了。”

    他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喝着自己手里的那瓶矿泉水，偶尔扫一眼厨房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来打扰。

    她没有看。

    罗迪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朝她比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气的胜利手势。

    他关上冰箱门，在料理台上的一堆半空的杯子旁边找到了一盒没拆封的柠檬水，拿起来看了看标签，然后拧开了盖子。

    “没有人应该站在角落里。”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震耳的音乐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等不到你姐姐，那就让她注意到你吧！”

    音乐终于停了。

    那个笑容在迷离的灯光里显得很不真实，像隔着一层水雾看月亮。他的头发被发胶拢得有些散，几缕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

    刚才那一小段舞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手指尖不再是冰凉的，脸颊也透着红。

    罗迪走到她身边，把刚才跳舞时脱掉的皮夹克重新搭在肩上。“渴不渴？”他问。

    他带她穿过人群，走到厨房的料理台边。这里比客厅安静一些，有几个喝多了的人靠在冰箱旁边聊天，但声音不大。

    “没有。”她老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