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被俘(2/2)

    宁月眉目轻怔，似是没有料到姚蓁是为这样的理由而来。

    虽前路生死未卜，但她不曾迷茫。

    “阿蓁，你怎么在这儿？”

    不曾在意自己被俘获，宁月反而夹杂几分长辈的惋惜无奈关心起姚蓁。

    她原本是在房中研究那圣水刚有了些起色，突然之间，有人翻窗而入，对她动手。那歹人训练有素，二话不说，举手点穴将她定住，按说要绑走她，这也够了。但到了最后，歹人又拿出蛊。

    “师傅，可是我说傻话了？”姚蓁甚少如此袒露过心迹，语毕见宁月久久没有反应，心头羞赧逐渐溢出，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宁月手上抽回。

    她生出期待当然可以，因为总有些人不会让真心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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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前，南孟使者突然出现在邑令府，说是得到消息，他们所认可最良善之人应允了他们。本来就算你不在，紫薇门也拦得住，可偏偏宁姑娘她自己……”

    却不曾在意过，若一个人不生期待，那这世上该如何留住她。

    宁月虽暂不知南孟真正的目的，但如此操纵，涂炭生灵，南孟势力背后之人的阴狠毒辣可见一斑。现到了南孟领地，姚蓁倒是想要照应她，却很可能反而深陷泥潭，受无妄之灾。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一种似曾相识的心口绞痛之感，让宁月即使意识全消，也痛得不断扭曲。因忍痛而高高扬起的脖颈，青黑色的蛛网脉络时隐时现。

    就在那屋顶之上，信徒众目睽睽之下。

    而姚蓁告诉她的很简单。

    “师傅？你醒了？可认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后又怕师傅在被引领起的忘恩负义的声讨中，被伤了心，后悔挺身救人。”

    姚蓁抬眸不经意撞进宁月皎洁的眸光里。

    “若以我在，得捍师傅医心不殒，纵使飞蛾扑火，犹证光明。”

    在场之人，莫有不触动者。

    她教过姚蓁，若要为医者，维持心境才能始终如一地救人。倘若医心动摇，则随时会被遇见的死生之事拽进难以脱离的苦海，再不能为医。

    为何要多此一举？

    但终究是对南孟了解的太少，宁月还无法将每件事串在一块，只能先应对当下。

    “不可能。”谢昀打断。

    其实在姚蓁之前，她得到过一些答案。

    沈霄却痛声，“我亲眼所见，宁姑娘自己出了厢房，上了屋顶与那南孟的使者汇合。我的人要拦，宁姑娘甚至拔簪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也要同他们离开。”

    宁月想起来了。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

    她望向众生，笑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针法有效，宁月的痛苦神色渐渐缓解，不安滚动的眼皮微微颤抖着，终于缓缓掀开。模糊的色块逐渐在宁月眼眸中聚集成摇晃的车顶，和一张眉头紧蹙的女子面容。

    这世上大多纷杂庸扰，只有一两样东西能把我们留下。

    “确实，我不该来。”姚蓁望向宁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笑中浮现几分孤勇。“因为我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可我还是想陪师傅这一遭。”

    别人都习惯她的沉稳理所应当，她的慈悲与生俱来。

    但她鲜少告诉别人，她做得好是因为，她从不对众生施以期待。

    姚蓁只是想用宁月教的针法缓解宁月疼痛，却没想到宁月的目光逐渐清明，竟是没有被操控的迹象。也顾不得为什么，忙将现在事态简述给宁月听。“南孟的人给你下了蛊，师傅你已经晕了一天一夜，再不醒马车就要到南孟领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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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微微一动，那双冰凉的手反握上她。

    寒风鼓动着女子柔软的袍角，阴沉天地间，她好像是唯一不染尘埃的洁白。

    “你不该来的。”

    “先是怕师傅真的不顾及自己，中了计。”

    这样的异动显然让旁边陪伴之人担忧到了极点，无奈之下抽出一套针具，在粗略学过的几个穴位扎下。

    姚蓁长话短说道。

    宁月确是一心救人，确是做过为众人舍自己的赴死之举。

    “自烧山一事过后，长使被族长撤职，寨中也戒严。后临时派了一位特使，便是他出了这血肉献祭的恶毒计策。我那时传不出消息，又怕师傅因此受难，便努力升做了大蛊师，得了特使青眼。这才面上装作看守，一同来了这南孟领地。”

    姚蓁实则比宁月大上几岁，虽然宁月沉稳的医术和心性总是会让她忘记年纪，但身处如此境的宁月还要担心自己的模样，惹得姚蓁先是一怔，随后不合时宜的一笑。

    “只会让我活得更好。”

    下面一片信徒因她大义凛然感动得磕天磕地时，她却在想。

    “而且阿蓁你有所不知，这一世，那些逼着我死的——”

    “师傅总是这样，我听那血肉献祭的计策时，便担心。”

    “南孟……”

    是世上女子难以摧折的韧性，是不以他人牺牲为踏板的向生向自由，是剥离爱恨后仍然完整的自己，是有人切实做到不离不弃，一命换一命的守护……

    她这一点向来做得很好。

    这般造势，南孟究竟能得到什么？

    宁月生生看着自己的嘴，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去做了那献身之事。

    为何为抓她如此造势？

    “师傅，师傅！”

    “不傻，若世上少了你这样的人，这世道当真是毫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