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神女(2/2)
而面前则是金色面纱的神使大人倚坐在金光灿烂的坐榻之上，旁边的千枝长明灯照亮着殿内的雍容华贵陈设。神使在她来之前，似在面前的书案上批阅信笺部册，现下这些被神使大人缓缓收起，见她目光望来，神使好整以暇地也侧着头看她。
猰貐拎起神智不清的宁月，用内力连点了几处大穴，才把人从迷幻中催醒。
“这……是哪？我怎么这儿？”宁月恢复理智地四顾着，冷不丁和神使对上了眼。
猰貐听着神使的叙述，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放心，都不是什么毒药。白瓶子里的药，想必你也应该听过寨子里的人说，是千金不换的长生丹。而那黑瓶子里的药，则叫忘川，你服下后会记不清这半个月内发生的事儿，神庙不会再来追究你，你便可以过回你从前的日子。”
“整个神庙？！”宁月吃了一惊，随即却又犹豫起来。“可神使大人，你也知道我其实不是山寨中人，若当了神女，我还能回家吗？”
“死了？”神使皱眉。
“只不过这副死而复生的身体已经难以为继，为了继续替神明照看好仙葩，神女的选择很有必要。你是这些年唯一一个被仙葩承认之人，由你之后继续照看仙葩，我才能放心离去。”
“对了，神使大人，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宁月得到神使的眼神示意后，接着开口道。
“你真想知道？你把长生丹服下，我讲与你听。”神使大人看着宁月从白色瓷瓶里倒出一颗雪白色的药丸，没有犹豫地张嘴咽下后，温柔一笑。
神使大人收回自己跟着在地上翻滚的身影来回的目光，略感头疼地扶着额。
“那我选——”宁月的手一番犹疑后伸向了白瓶子。
孟厌又从身上掏出一黑一白两个瓷瓶递到了宁月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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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宁月眨了眨眼，对在这片土地上权利至高无上的女人诚恳大喊道。
“所以，那画上的故事都是真的？真的有神明、仙葩？”
宁月更是印证着猰貐的说法，无视着手脚绑着的镣铐带着哭腔在原地打起滚来。
神使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侧除了脸臭的猰貐，还多了一位未曾见过的男子，穿得是和猰貐一样的月白色神侍服，此人面容沉静，书卷气极浓，只是脸色白皙得吓人，似久不见日照一般。
既然装，便要装到底。
“咳咳……”咽下药丸，宁月的脸上立马露出满足的笑容，不再打滚，却也依旧狼狈不堪地躺在大殿上，好像就准备在这里做一场白日美梦。
“你既然住过淬星阁之顶，想必是见过那副神明降世图的。”神使摸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过尽千帆的沧桑之态，“我确实曾经差一点死去，若非神明救我，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这么说，真是天助我也，竟送来一个南孟一族的遗腹子？”
“好孩子，作为我的继任者，你也该知道一些事情。”
不过用来唬人，好像也是够用了。
“早死了。”宁月重复，“我爹说的，他们是私奔，所以我没有母家……可以了吗？饭呢？饭呢！”
“给我饭！”
“天选的玄灵之体也只是侍候神明，而神女则是我的继任者，直接与神明沟通。通俗地说，这座神庙都可以是你的。”
“母亲？”打滚的宁月迟钝地停了下来，“不知道……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
神使自言自语着，似是对这结果十分满意。
这是神庙的最高峰，神使的寝居。
“若你想好了，愿意当神女，便选白瓶子，若是想回家，就选那黑瓶子。”
宁月无知的眼眸取悦了神使，神使将面纱重新带上，笑道。
“神女是什么？比天选的玄灵之体还要厉害？”宁月狐疑地问。
“孟厌——”
“当你通过了考验便会知道的，如今你还算不上真正的神女，只有通过了天授仪式，昭告全寨才行，在此之前你便在偏殿住着，先熟悉熟悉神庙。”
“她的梦生发作了。”
“饭！我要饭！求求你们！我好饿好饿！！好难受！我真的要饿死了！”
与神使大人轻盈飘逸的少女身姿不同，金色面纱下的脸可以说得上沟壑遍布，衰老得像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妇，这样割裂的容貌和姿态摆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不适。
“我愿追随神使大人，回家这事儿，不着急。”
宁月只是照葫芦画瓢，短时间里勉强学了个七分像。
这一套技法还是出自灰衣姑娘的倾情指导，她之前见过无数梦生发作的人的样子，也听过太多梦生发作时没有意义的呓语，所以亲身示范起来，她学的那些痛苦模样在宁月看来十分逼真。
“……我可以让你不难受，但是你要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里面有两粒药。”
“为何选我？若我继任，那……您呢？”
“孟厌。”
“你的母亲是谁？或者你的母家是何方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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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的目光顿了顿，移向猰貐。
神使摆了摆手，“先前对于你乱跑的惩罚已经结束了，念你初犯，点到为止。不知姑娘之后，还愿不愿意做一做这神庙的神女呢？”
神使脾气比起猰貐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仅温声细语，当她包容的目光扫过来时，很轻易就能纵容人心中的欲望熊熊燃起。
“回家？”神使大人轻轻笑了一声，“自然可以，神庙不会为难你的。你若想放弃这万中挑一的机会的话，我也尊重姑娘，只是姑娘要好好想一想了。”
说着，神使伸手将自己在公众面前佩戴多年的面纱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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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是确信的，欲望比神明更好地能操控凡人。
一直未曾说话的男子心领神会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梦生走到宁月身边，撬开她的唇舌将药丸喂了下去。
更是觉得丢脸的猰貐，不敢与神使对视。
“神使大人？”宁月即刻行礼。
眼睛的黑布此时被解开，嘴里塞的布巾也被取走，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