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小凉王在沙洲的情报，大都来自刺史府，他既然未曾听过这飞鹰，要么是吴刺史瞒报，要么是不知情。
吴刺史抖了一抖，识相地闭了嘴，屋内静谧了半晌，见对方始终不出声，他又才硬着头皮开口：“那突涅小可汗不过弱冠之年，去岁北狄大汗身体开始抱恙，他才展露头角，这飞鹰也应该潜伏沙洲不久。”
好在这回小凉王并没有再怒而拍桌，只冷声道：“那吴刺史打算怎么做？”
李赟面色稍霁，冷哼一声道：“还不快去!”
李赟目送她清瘦背影离开，然后才转过头，瞥了眼跟前的吴刺史，没好气道：“跟我来！”
明宜一时有些忐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毕竟小凉王对这沙狼一向不屑。
明宜赶紧道：“他不是流民之首么？又常在沙漠行走，定然比官府更熟悉沙匪。”
李赟一时没说话，只是愈发神色莫测，以至于明宜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以至于忽然让她后背发凉。
若只是寻常沙匪也就罢了，竟然是那突涅小可汗麾下细作组织。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觉得他是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一颗心几乎提在了嗓子眼，只等着那案几再次响起。
李赟望着她，幽深灰眸微微眯起，难辨的神色里浮上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只是依照暗线的情报，不仅没有飞鹰，这沙狼的来历也一直成迷。
李赟冷笑一声：“若真有这个飞鹰，一个流民倒是比刺史更有本事。”说着怒声吩咐，“让吴刺史马上来见我！”
虽然这样的打量，明宜并不陌生，但从前她总觉得对方是探究或审视，而现在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侵略。
好在对方很快又开口：“弟妹似乎很欣赏这个沙狼。”
以吴刺史的忠心耿耿，没道理瞒报这种事，那只可能是他也并不知飞鹰的存在。
李赟淡声道：“你去通知我们在城中的人，让他们再仔细去查沙狼的来历，我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明宜轻咳一声：“说是沙洲洲两地一支沙匪，但其实是北狄突涅小可汗手下的组织，沙狼的三个兄弟被飞鹰所杀，杀狼也杀过他们的人，算是结下了仇怨，这回杀马商嫁祸沙狼，应是想借用阿兄之手将沙狼除掉。沙狼一直在找他们，只是这飞鹰神出鬼没，没在沙漠中留下任何踪迹，如今看来，只怕就潜伏在敦煌城附近。”
好在李赟很快便将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然后点点头，抬手对身后的人吩咐：“吴刺史，下去将人好好看管着。”
“王爷！您有何吩咐？”
“王爷恕罪，是……是小的失职！”
李赟没看他，只对明宜道：“有劳弟妹了，先去官舍休息吧。”
吴刺史拱手应诺，率领役卒，匆匆朝地牢跑去。
李赟：“我应该知道？”
凉王府与沙洲相隔甚远，若消息都靠刺史府传达，官员们为了乌纱帽，免不了欺心诳上，因而每州坊间凉王府都有安插暗线。
吴刺史暗暗舒了口气，双手举过头顶应了一声“诺”，弓着腰起身，拱手退了出去。
他声音冷厉，明宜不由得一抖。
“明白。”
明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怒容满面的人，轻咳一声：“那沙狼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而且沙狼也不是普通流民。”
明宜微微一怔：“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然而飞鹰是突涅小可汗的人，沙狼知刺史府不知，那问题便大了。
待人都退下，楚飞上前一步，试探问道：“王爷，那沙狼该如何处理？要不要直接杀了？”
楚飞虽然一根筋，但自家主子的反应，还是能分辨清楚的，对方此时的表情，显然是在嘲笑他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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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赟眉头深深蹙起，显然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片刻，忽然又抬眸看向她：“弟妹相信这流民的话？”
李赟猛地一拍案几：“你觉得呢？！”
明宜如实回道：“他说马商灭门因是飞鹰所为。”
思及此，明宜稍稍正色，点点头认真道：“嗯，沙狼虽是流民，但所做行侠仗义之事，称得上一句豪侠。”
吴刺史听了李赟的质问，当即吓得跪倒在地。
李赟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
李赟又对明宜淡声道：“走吧。”
李赟木着脸望向他，良久才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她几乎是被自己这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古怪地看了眼对方，又才赶紧弯唇笑道：“阿兄，我没事。”
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若飞鹰只是单纯的沙匪也便罢了，毕竟沙洲沙匪泛滥，只要不进城劫掠，官府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因如此，才让流民有了护送商队的这项营生。
他作为沙州刺史，自认在排查北狄细作一事上尽职尽责，每年都会抓获不少潜入敦煌作乱的北狄谍子，可这劳什子飞鹰他闻所未闻。
李赟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不是普通流民，莫非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她正要说点什么找补，好在吴刺史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但明宜却忽然感觉到对方言语之下，有种超出夫兄礼数的关切。
明宜确实欣赏陆浪这样轻生重义的豪杰，也为他的经历而惋惜，那样的人，本应建功立业，有大好前程，如今却只能做一个没名没姓的流民。
他哆哆嗦嗦道：“王爷，会不会是那沙狼为了脱罪胡编乱造？”
他摸了摸脑袋，轻咳一声：“那……”
明宜跟上他走出地牢。
“飞鹰？”
吴刺史这回反应得很快，忙噼里啪啦道：“回王爷，臣这就安排人马彻底排查城内城外，但凡有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沙狼与弟妹说了什么？”李赟转头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道。
明宜问：“阿兄不知道飞鹰？”
眼前骤然变明，刚刚她心中那古怪的念头也随之消失殆尽。
明宜赶紧行了个礼，跟着侍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