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沈奉今左胳膊被拧青一块儿,晚上吃饭还特意挽袖子露出来。

    麻辣烫店人来人往,夹菜送餐的都往这边看,先看俩俊小伙的脸,再看高点壮点那位胳膊上的淤青。

    郁明天都能从他们眼神里读出对自己家暴的谴责了,当然这不乏他的过分脑补,可郁明天还是恶狠狠命令道:把袖子放下来。

    我热。沈奉今慢悠悠挑起一筷子面、

    热那你就端碗出去吃。郁明天说完埋头呼噜呼噜吃,五分钟后擦嘴起身走人,走吧,我吃好了。

    他拉起来还剩半碗的沈奉今,手动帮他撸下来袖子,赶紧走吧,别丢人了。

    你打人,你还嫌丢人?沈奉今失笑,但听话推车。

    高三周五晚上的晚自习调到周日,吃完饭先回沈奉今家看猫,喂完猫写会儿作业郁明天还得回家。

    他是想在这里住,可小姨他们最近休了年假专职备婚,在家盯郁明天的时间比以前都长,嫌郁明天三天两头往沈奉今家跑,给人家添麻烦。

    麻烦精让沈奉今送他到小区门口,车还没停稳,先四下观察一圈,趁沈奉今不防备上去吧唧一口。

    这一口亲的实在响亮,亲完郁明天做贼心虚,鬼鬼祟祟又看一圈,确定没人才抬头朝人家笑。

    枣大的眼睛笑起来仿佛映射星光,红嘴唇水灵灵,诱哄沈奉今低头回吻。

    运动会,你一定要来!即使周末还会腻歪到一起,郁明天还是在今晚分别时着重强调,千万要来!

    好。沈奉今站定在原地,看他蹦蹦跳跳跑远。

    天公不作美,晴了一上午,郁明天在观众席快要晒成黑炭。等体委来发号码服时天倒阴起来了,郁明天绝望喊道:不会吧,我不要当在暴雨中哭号的少年啊!

    不会的,暴雨就不让你跑了。刚刚为他们班蟾宫折倒第一桂的陈大虎串班过来安慰他,一袭红衣在一汪绿洋的八班格外显眼。

    老陶在底下喊:哪个班的啊?!别乱串,回去坐好!

    陈大虎朝老陶递了个手势,作势要走,却被郁明天拦下,你刚才说的,是永远不用跑,还是暂时不用跑啊?

    废话,当然是等雨停补跑啊,笨蛋。

    我是笨蛋,我在放弃拉拉队的那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还是个loser!!!

    堪堪没下成暴雨的中雨里,跑道上汗泪雨交织的郁明天如是想。他眯起眼睛,步伐虚晃中透着无力,沮丧中透着绝望。

    明明开始时还没下,刚起步就下大了,什么意思!老天爷!tell !look y eyes!

    层层雨幕中,郁明天看到了加油喝彩的同学,面露肯定的校长,还有空了一个座位的高三一班坐席。

    他想定睛看清楚,此时雨势渐弱,在发现沈奉今真的没来后,郁明天心气一撤,被后面变道撞上的选手一撞,愣生生滚到了草坪里,摔得满身泥土。

    裁判紧急吹哨,指挥医务室志愿者搬走郁明天。

    在伤感的雨天,郁明天本该痛苦绝望地挣扎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我的爱情,我的生命,就要葬送在这场秋雨里吗?

    但还好郁明天是郁明天,他躺在晃悠悠的担架上,坦然闭眼。

    奶奶的,可算是不用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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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

    医务室老电扇蛮给力,郁明天简单处理伤口后捂着伤腿呼呼大睡,睁开眼病床周围站了一圈人。

    你们干嘛?我还没死吧?郁明天真诚发问。

    陈大虎站在正对他的床尾,神色凝重,兄弟,疼就哭出来,不要用睡眠麻痹自己。

    刘泽端来一杯水,明天我,听说,你摔倒了。

    是啊,我们吓死了,摔那么老远,我以为你至少断条腿呢。葛庭花花绿绿的拉拉队队服还没换下来,他边说边比划,抬手露肚脐,转腿露屁股。

    郁明天闭上眼睛,瞿俊忙喊:快来人啊!他晕过去了。

    郁明天捂住耳朵,胳膊上的擦伤扯到了又凉丝丝地痛,他拉住在场的唯一一个正常人问:刘泽,沈奉今没来吗?

    没有。刘泽看陈大虎他们,他们也摇头。

    今天观众席就没他吧,可能被什么事情拖住脚了。我去一班送水的时候就没见到。瞿俊跑完还有力气,哼哼哧哧伙同体委他们给各班搬水送水。他从兜里掏出来好几块金银牌,在场的一人一块,郁明天给了两块。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陈大虎拿到金牌却面无喜色,冷静而颤抖地询问:兄弟,你说,你快说这是巧克力好吗?

    这是金牌,大虎。瞿俊一脸慈悲,好孩子,收好吧。

    躺着的郁明天脖子里挂了两块沉甸甸臭乎乎的金牌,主任、老陶和摄影部学生进门时他们刚分完。

    好!妙!太棒了!主任连连称赞,多么正能量的画面啊!快拍,快拍,登在校报上,标题就叫嗯

    友情可抵伤痛,病中金牌生辉!老陶文采奕奕,接上主任的话。

    病床一圈人坐立都不对,架设备的学生匆匆拍照,搞得郁明天和那两块臭乎乎金牌又多待了几分钟。瞿俊跑步搬水都出汗,外面又下雨,郁明天宁愿刚才晕过去。

    老陶他们慰问两句,嘱咐郁明天多休息,年轻人嘛,小伤小痛一觉就没事了。

    闹哄哄的人一走,郁明天又钻进了牛角尖。到底能有什么事情呢?说好的运动会都不来看。郁明天有点郁闷,但还有点庆幸,幸亏没来,不然自己在对象面前摔成这个熊样,这辈子抬不起头了。

    好吧。郁明天开导自己挺在行,满脸不在乎,不来就不来。

    嘴上满不在乎的人拒绝了一众好友送他回家的请求,一瘸一拐自己走掉,二十分钟后从三蹦子上跳下来,一瘸一拐蹲在老院门口。

    大运跟他隔了一道木门,老木门被它当成猫抓板,边挠边咪嗷咪嗷叫唤。

    郁明天隔门对话:不要叫了,我也很想你。

    他算了算日子,到月底就能带大运绝育了,等沈奉今回来要跟他商量一下,再把大运的最后一针疫苗打掉。

    胡思乱想是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沈奉今不见的日子里,时间成为最漫长和无聊的东西。

    一根树杈子时不时在门口的沙地上勾勒几笔毫无章法的线条,天已黑了,郁明天撑脸打盹,门后的大运好像都睡着了,此时没了咪咪喵喵的动静。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郁明天胸口闷闷的,难堪郁闷和恼怒汇聚成洪流,堵在他的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树杈子丢到一边,郁明天拍拍屁股,背上书包。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郁明天暗暗发誓,准备往街角小卖部去打电话,喊闵晨来接他。

    没走出几步,却听到左手边巷子深处传来人声。这边的胡同巷子内里错综复杂,相互交错,郁明天可不敢往里走,万一是个人贩子怎么办,他还没活够呢。

    他小跑两步,打完电话蹲在路口等人。远远瞧见刚才的巷子里出来几个持棍拿棒的社会青年,模样跟那会儿莫西干头版本的俞不闻有一拼。他们站在路口抽完烟才离开,留下一地烟头。

    人走了,郁明天胆子大了点,他想往里面看看,又不敢,便不住探头张望。小卖部胖老板拦住他,别去了,小伙子,不一定是些什么人呢,别进去好心不成,白惹一身骚。

    人生在世,听劝二字。郁明天按下心思,等闵晨在路口闪车灯时忙跑过去。

    等久了?闵晨掉头,你小姨约伴娘试纱去了,晚上就咱俩,吃烧烤?

    行!郁明天喜笑颜开,巷口的事情抛诸脑后。

    车尾灯隐入夜色,留下未消散的汽油味。

    巷口深处缓步走出一人,同样叼了根烟,小卖部老板在窗口看着,遥遥叹气。

    那人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夹烟,靠在胡同口吸完,烟头扔在地上,同刚才混混们丢下的那些掺在一起,不分你我。

    他往家的方向走着,进门时风沙扬起,模糊了曾在这里等候到深夜的少年留在地上的线条。

    划在泥沙地的线条不敌晚风,转眼间消失在风中夜空。

    沈奉今关上门,躲开了喵喵跑来的大肥猫。

    国庆前还要上一天课,家门口等不到人,郁明天就来教室门口蹲。

    他胳膊上摔出来的伤口结了痂,有点痒,等人下课时郁明天总忍不住挠。下课铃声响起,前后门零零散散有人出来,上厕所或者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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