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愿(1/8)

    儿时无一例外,想过自己要做科学家、做太空人,理想远大,抱负壮丽。后来逐渐懂得世间事,有些东西再努力都难争取到位,一日三餐能饱肚,已经是莫大的福分。精神层面仍然空虚乏力,尝试沉迷男色,例如偷偷观察西装革履的男人,差点喘不上气。但依然觉得遥不可及,像往日凭空捏造的梦想,如果可以抓在手中……

    他猛地回神,眼神染上一丝哀怨,太狠了,麻烦记得我是个普通人。男人嘴上说抱歉,可惜动作一点不放轻,被他紧握着手掌,又有其他部位可以放纵。鬼比人更掌握优势,沿着敏感的颈侧一路吻,凉丝丝的,等他反射性地瑟缩几下,胸前失守,两粒肉变得又红又肿,仿佛泡在罐头里的樱桃。不过他的味道是天生的,男人吮来吮去,恨不得一口吞了,凶猛如野兽扑食。

    呜呜,别玩了。他难堪,先前被未成熟的残魂捉弄,还能解释是游戏,现在男人身强体壮,不要脸地继续挑逗,除了色情就别无他想。可是拜托,这时候还有哪个人能克制?有情人更加难忍,暗恋已久,加上生死别离刺激,男人几乎发疯,十指紧扣,按住他不准乱动。

    对男人心底汹涌澎湃的欲望一无所知,他没多余的时间考虑,拼命发抖,本就模糊的视线被眼泪充满,浑身湿热,连神经末梢都好像在火烧。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其实他需要的不多,一个直接的拥抱,臂膀够坚实,唇舌够热烈,就算是非人类都好。所有衣衫都被解开,抛弃,丢在地面会弄脏的;但无所谓,稍等片刻他会变得更加混乱,一塌糊涂。

    “用了这么多?”男人从抽屉里掏出润滑油,“平时自己在家里玩?”

    他羞于回答,难道解释每次幻想是对方替自己撸动生殖器官,或者用嘴?没办法,听男人的话,双手掰开大腿,如同邀请进入开满玫瑰的庄园,来,来啦,我等你进来。再文明,见此画面都会立即禽兽不如,男人从顺如流,倒下不少油腻液体,手指牵引探入密穴,一点点,一点点,在他昏沉沉之际达到最深,几乎摸到内脏。

    不痛,不过他知道一般人肯定不能摸索得这么彻底,难以想象内里是什么景象,热血沸腾,肌肉一下下收缩。男人喉结鼓动,就算是鬼,各样反应都在潜意识里继承,人和鬼又有什么不同?一样狂野,一样贪恋他的肉体不能自拔,强行转换角度推开甬道里的嫩肉,太紧了,还不足够容纳真正的巨大。

    你干脆变小一点?他咽唾液,飞快抬头扫了一眼,不太清楚,但从轮廓估算尺寸,是无法形容的吓人。男人不满,又觉得好笑:“好啦,要尊重事实。”于是不等了,再等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提枪上阵,刚好就着润滑一寸寸顶进去。

    “呜……疼……”他眯眼,眉头紧紧皱起来,异物感猛烈,从未开拓过的密穴努力张开,张开,还是只能吃一小半。完全忘了双手还扣在膝盖下方,自己贡献自己,大腿内侧一片片暧昧红痕。

    男人不再开口,哪有时间,掐住身下人的腰就向里面撞,反反复复顶弄那处湿漉漉不断翕张的口,爽,一鼓作气挺腰直插到根部,才听到他挤出一声尖锐的呻吟:“绪——光——涵!”指名道姓。

    连自己都惊讶,太敏感,他一瞬间似触电,三千伏都比不上那根又粗又大的东西碾过软肉,激烈到理智全无。疑心自己是不是掉入了海潮里,差点死去,唯一清晰的感知是身下,男人雄赳赳地抽出又插入,形状和温度都过分突出,强势盖过其他感受。

    偏偏他发热,里面越凉,越深,自身体温就飙升,仿佛要亲身烘一烘男人,使对方暂时获得假扮活人的资格。二重身,体验冰火两重天,没多久他就头晕,声音甜得发腻:“啊啊……好舒服……阿涵……”情到深处要用昵称,旁人绝对不能叫,私底下他们才相互称呼,像放钩引诱。既然如此,你吃不吃这一套?喜不喜欢?还没来得及问,腿被突然抬上男人双肩,毫无阻滞,不住地被碾压成石榴汁。

    山崩地裂,海水泛红,世界末日了都分不开。

    男人深深浅浅地挺动,不一会,轻轻压在他小腹上,大概是这个位置,爽吧,竟然手臂都陷进去,半透明,伸到身体里面慢条斯理搅弄。其实没有实质上的触碰,只是一股凉气乱窜,鬼魂的特性,他止不住痉挛起来:“太奇怪了……呜呜……啊啊啊……”与此同时,男人加快速度,一边操干,一边低声哄,爱你,好爱你。

    不知不觉,他早早射出来,控制不住精液飞溅。男人收获春水一池,仙侠剧里的蛇妖都没他软,一段段骨头酥麻,只知道腻在男人身下。又有软烂烂的白肉配红花,接下来你侬我侬,痕迹更多,他咬紧下唇嗔怪:“还不行吗?我……我又要……”结果这次不给他释放的机会,男人手腕一转,不知道怎么变出一截细细的绳索,原来是他久不用的黑领带,和那件被糟蹋的衬衫是一套;交叉几次捆住,如做肉肠,封口了,汁水仍然多得溢出,令他苦不堪言。

    “乖,跟我一起。”男人动用天生的性感来蛊惑。

    他原就头晕,又添了眼花的毛病,汗涔涔,根本反抗不了,只觉得男人的目光险些刺破皮肤,看透他的心肝脾肺,是那种积蓄了太多欲念、如深池一样令人畏惧的亢奋。已经不觉得羞耻,想射精,男人变本加厉在密穴里作怪,顶得他一晃一晃,又舒爽又夹杂痛苦。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数不清楚了,鬼是不知疲倦的,所谓的精液只不过是伪装出来的阴性物质,但他十分期待,恍惚间成了一只即将受孕的雌兽,还没来啊?

    见状,男人一时气紧,忘记了,明明不需要呼吸,但心理反应强过一切,知道再不放松,身下人就要恼了。好吧,就当这种撩拨的手段有效,抵住敏感带频频冲击,呜咽声一串串如气泡冒出来,撞一下就叫一下,实时反馈。男人有些满意,这次放过你,笑着埋入密穴最内里浇灌,一股股填满空隙。另一边,领带适当放开,配合抽插的节奏,他也哽咽着迸发,眼前有白光闪过。

    可以休息了吧——他慢慢喘息,几分钟后,感觉身下又有巨物侵犯,连忙睁大眼——男人一脸不好意思,可理直气壮:“已经到下一次了,来,阿亭,你真是又湿又热,绞住我不放喔。”

    他忍不住悲鸣:“起码,起码循序渐进啦……”身体却不自觉动起来。

    最终还是乖乖迎合。

    开荤的后果远不止如此,自那之后,他就时时提防男人的突然袭击,连难得亲自下厨,靠在灶台边都会被剥掉上下衣服,露出臀肉如波浪抖。做得急了,他颤巍巍探手关火,见男人站在影子里,正不断调整硕物的顶端角度,戳弄任意位置:“早知道……唔……你这么不正经……”

    “迟了。”男人挑眉,“当初你捡了戒指,自觉被我套牢,现在绝对不可能解开。”

    他当然不是真心诚意怪对方,急喘几口,搂紧男人的脖子,像挂在树上的果实,摇摇欲坠:“再抱紧点……”分明欲迎还拒。

    男人低声笑了笑,抱他远离危险地带,压在墙上狠狠地操,一锅炖肉先放着不管,我需要其他食物。嗯,例如老婆的身体,一次不够就两三次,以前要吃血肉,如今便利多了,专门吃你的精气,再回馈,形成密不可分的交流。天长日久,彼此会越来越融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于是晚餐推迟到九点半,他愤愤然,一口口咬似吃男人的肉,的确是闹小脾气。暂时不要出来,我怕见到你就想打你。餍足的男人说什么都好,好,愿意给他暂时的冷静空间,潜伏在阴影中注视。直到模模糊糊睡着,男人才悄无声息地出来,将人抱起。他下意识往对方怀里钻:“唔……”

    情趣罢了。

    用一些时间磨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先婚后爱男人在确定关系后才恢复记忆和曾经为人的意识,他们很时髦。他又将戒指挂在颈上,最初是不自信,觉得自己配不上;后来是为了捆绑,给自己支持下去的动力;现今男人彻底属于他,无所谓对外张扬所属权,心境完全不同,有余裕。

    人都重了几斤,男人说,应该的,应该的,现在丰润一点,之后慢慢被阴气入体改造,不会变了,还是好看。其实男人没什么执念,就算他白发苍苍都喜欢,可惜他自己接受不了,宁愿保持现有的模样,两个人逃避轮回。

    真是不后悔?

    当然不后悔。

    男人已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的日子是上天开眼,被他抢回来。他除此之外就再无牵挂,想起从前看过的吸血鬼电影,虐恋情深往往由于人类一方的家人、朋友勾住,怕离别,但他心里最重要就是男人。快点,快点,只不过是变成非人类,继续同居,一天天还是这样放松地过,挑战不同的身份、职业,更有乐趣。

    因此赶完手上的任务,就辞职,开展新生活。

    新上司尝试挽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结婚就抛弃稳定的工作?老婆不会有怨言?他依然眉眼带笑,笑得不明显,身后影子黏糊糊纠缠他的双脚:“打算搬去其他地方。”实际上,男人的体质更适合阳光不猛烈的城市,下雨也没关系,撑一把伞,不熟悉的街坊认不出他们,自由自在。

    “唉,如果你留下来……”对方抛出最后一把鱼饵,盼望他回心转意,老实又有能力的员工,谁都喜欢,“升职加薪,全部都很容易的。”

    他婉拒,自己有积蓄,男人又坚持上交“老婆本”,干脆凑起来换成独门独院,暂时居家工作,男人还会教他投资,充实自己。那个城市真是美丽,多雨,绿植繁茂,偶尔有绸缎一般的雾气环绕,适合人睡懒觉。他看宣传册的时候怦然心动,男人也赞同:“就去这里,顺带享受蜜月。”

    他顿时如临大敌:“确定要出去玩喔?我不打算‘瘫痪’度日……”对方如狼似虎,搞到他骨头隐隐作痛,一身吻痕消了又积。

    “知道了。”回答得有点勉强,心口不一。忍不住,见他投来简单的眼神,就马上硬起来,男人在性爱上的承诺不可信。他尚且天真,以为诺言有效,偷偷松一口气,开始查当地旅游攻略。

    所以经过商量,决心辞职,同事之间不多的良心适时体现:小赵,赵工,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不提醒大家帮你饯别。真是很不舍得你。

    他懒得区分眼前人是认真还是敷衍,通通客套回话:“以后有机会去玩,我接待,尽地主之谊。”又有人问,据说那边房价不低,好本事啊,买到什么地段?他斜眼看,不太熟,随便一句打发,嗯嗯,靠近郊区,但离市中心不算太远。多大啊?同事瞪着三白眼追问。他耸耸肩,是两三层的小楼,院里可以种花种树,与提前养老差不多。

    哇,羡慕。众人齐声赞叹,难免有坏分子心生嫉妒,猜测他怎么赚下来的,是不是偷偷搞外快?竟然去举报,结果查清他一心一意为公司,还签了竞业合同,仁至义尽了。新上司为此大发雷霆,在部门里发作一通,才彻底平息事态。不过都与他无关了,清空办公桌,当晚就在家睡到自然醒。

    天亮了,他一边喘一边扒拉探入下方的手:“不可以……还要收拾东西……托运……”

    “还早,等会我帮你。”男人舔他的耳垂,瞬间软化,从而握住兴奋的生殖器官,先释放一次,然后就到男人自己找乐子。准备进来了,后面好湿好热,一吸一吸像在纵容入侵者,真是一点坚持都没有,不争气。

    他的挣扎持续不到几秒,嗯嗯啊啊,侧躺着被狠操,胸膛又得到肆意爱抚,乳头高耸,不自觉眼中滴泪。意识中还残留一丝矜持,可惜身体太诚实。那只非人类愈发兴奋,不但在床上猛做,而且下了床也模仿紧身衣物,充分利用鬼魂的轻量,变回灰扑扑的纸片形态,藏在衣物下面皮肉相贴。

    唯独一根硕大的东西插在密穴深处,保持顶来顶去的操作,太怪了,他寸步难行,坐下来又觉得内脏都要翻出来,叫出声颠三倒四。

    下午终于承诺放过他,男人现原形,挑挑拣拣,不重要的东西干脆丢了,换过全新的。他和沙发缠绵,时不时探头张望:“喂喂,这个都算垃圾?”是他当初花了大半天在二手市场淘来的旧冰箱,兢兢业业,除了不太制冷和大噪音,几乎无缺点。

    “不要了。两个人生活,小冰箱放不下几袋菜。”男人有理有据,趁机再转移话题,“我会煎牛排、烤三文鱼,可以烛光晚餐。是了,到时候还要配台烤箱,我手艺比不上开店的大师傅,但也会做戚风蛋糕,你应该会喜欢。”

    “这么厉害?”

    “在国外锻炼的。我还懂几门外语,教你好不好?大舌音,小舌音,嘴对嘴教。”

    “滚啦。”

    越说越花费多,他心惊胆战,但确实爽,盘算新家如何布置,相互迁就喜好。他近乎脱胎换骨,其实哪有人想一直坚强?偶尔都需要肩膀靠。

    忙忙碌碌到启程,男人说已经安排好了,落地就可以入住,连自己的身份证明也寻了关系办理妥当,除非想不开去犯罪,否则很难发现。他有点心虚,但确实是无奈之举,鬼要像人光明正大生活,而且以后他也逐渐不变老,两个“人”同样处境,不想当黑户,有门路才够保险。

    如果引起怀疑,大不了国内外来回窜,他自觉大脑灵光,以后拜托男人一字一眼教他洋文,比本地人还流利。不过男人必定借题发挥:既然如此,做错题要不要有惩罚?例如背错一个音节、抄错一个单词,就做一次爱?

    苦恼的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登机了,人生,而且这次情况特殊,货物必须安然无恙被送达。您愿意接受这次工作安排吗?”慎重起见,她并未直接通过运输公司向他转达合作意图,而是面对面进行商量。当然,凯德企业对一般的运输者无法投入充足信任,对那些不能权衡状况的自动化系统更是厌恶,因此选择了戈达罗。

    “没问题。”他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请更新最近日的航线图,我会准时登上飞船。”

    代理人这才显露出一丝笑意:“很好,合作愉快。”

    “嗯。”

    戈达罗并不是唯一一个负责运输任务的人,为了确保航程顺利,也是出于监督考虑,公司安排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副手,其余岗位则由机器人控制。然而,这位副手芬尼其实私下一直追求着戈达罗。

    芬尼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浪子,喜欢挑战高难度,过人的眼力使他笃定自己的同事非常“性感”,并乐此不疲地接近对方。

    戈达罗对此没有任何评价,抑或抗拒,哪怕与芬尼同处一室,他仍旧专心致志注视着面前散发荧光的屏幕:“设定完毕。副手,日常检查怎么样了?”完全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心冷如金属质感。

    芬尼舔舔嘴唇,无奈地答道:“是,一切正常。”

    “这次可能会遇上很多意外情况。”戈达罗语调平静,“麻烦时刻保持警惕。”

    “……明白。我们什么时候起飞?”他一边低声问道,一边瞥着追求对象的面罩,猜测过去对方应该有多么惊人的美貌。好吧,身材也不错,芬尼擅长通过观察推断尺寸,哦,如果能把戈达罗压在床上,一定很带劲。而且对方还有一只跛脚。

    完全不理会身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戈达罗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安置在货舱中的物资,按照芬尼的个性,绝不会这么细心地进行检查;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反对公司对副手的选择。况且他应该适当运用自己的影响力——虽然外表更像负担,但他并不介意在正确的时候发挥它的用处,转移芬尼的注意。

    他吐出一口气:“我们已经起飞了。”

    天空仿佛突然被打开,透过缝隙,他们可以看到满天繁星,好像舷窗外满是闪闪发光的钻石,可几分钟后,它们逐渐发红、变暗,最终融化在一片深黑色的背景里。

    如果将漫长的旅途看作一段段的拼接,每个节点都像闪耀的星星,但比起那些不知远近的发亮星体,至少它们是真实存在、被记录在案的。飞船将在节点短暂停留,保存信息,或者接收信息;有些节点提供补给服务,也容许运输者在这里享受一到两天的闲暇时间。

    毕竟大部分时候,他们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航行,孤独、冷清,这种情绪如同烟雾盘旋,久久消散不去。

    飞船时间29时,他们抵达了“b-2115”节点,这里被固定在两个星球引力之间的特殊点上,被称为“乐园”,时刻准备迎接客人。戈达罗调整方向,将飞船缓慢停靠在入口处,一层光幕缓缓扫过飞船外部,将它的详细资料输入数据库,利用这些实时掌握每一艘飞船的动向。当然,在叛乱日趋激烈后,对人员的检查也更为严谨,机器人硕大的球形眼睛不断闪过数字、文字,随后确认了戈达罗和芬尼的身份。

    “欢迎,欢迎。”它发出笨拙的声音。

    离开检查处的路上,芬尼随口埋怨了一句:“应该将旅馆或者酒吧的服务员调度过来,替换那些成本低廉的机器人。啊,太丑了,谁会相信这里是‘乐园’。”

    戈达罗不动声色地转动脖子,与前台对视一眼,随后,他们根据提示上楼,他也终于舍得开口回答:“因为这里的人流量很大,为了避免歧视,也考虑到检查处的特殊性,会尽量使用一般性的机器人迎接客人,所以极少有人在那里闹事。”而且真正控制局面的其实是遍布整个节点的监测系统,像蜘蛛编织的大网,没有虫子能逃脱它。

    芬尼对背后的原理毫无兴趣,发现彼此的房号离得很远,他更是不满,可惜戈达罗不给他提出新话题的时间,径直走入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无奈之下,芬尼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凭他的口舌和样貌,在“乐园”邂逅一段露水情缘并非难事。

    事实上,正是这样的个性,导致戈达罗的冷漠,心底从未愈合过的伤口时至今日仍汩汩流出热血,除非是一心一意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才能留在身边。而且芬尼一点都不了解他,虽然从不暴露对高浓度迷幻药的嗜好,但公司的报告里一直记录着他作为“瘾君子”的内容,这也是他能够轻易得到信赖的因素之一。

    一个具有明显弱点的人,没了药物,他就会发疯,多么容易操纵。并且他从不耽误正事,哈哈。

    对着镜子中苍白的半张脸自嘲地笑笑,戈达罗换下衣物,将随身携带的、固定在冷冻袋中的药剂打入血管,反应和之前的几次没有什么差异,无数的玫瑰,无数的死亡,天空和大地全被涂抹成腥臭的红色。直到有人敲响他的房门:“您好,客房服务。”

    戈达罗侧耳倾听,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有节奏的敲击声昭示着对方的身份。他站起身,把手中的东西从门缝里丢出去,那人很快捡起来,塞入清洁器内部。活人员工在旅馆并不罕见,许多时候人们不相信异类,包括自己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尤其在需要情感交流的时刻,他们更能接受同类在楼层间来回活动。

    那没什么,不过是一张复制卡片,通往飞船货舱的钥匙,再过十几分钟,将有人悄悄搬走一部分包装妥当的物资。不过是走私,这里的人见怪不怪了,监测系统看似铺天盖地,实则再复杂、全面的网路也会有阴影存在,借助潜规则遮掩真正目的,是戈达罗擅长的事情。

    “b-2115”上似乎只有夜晚,黑暗衬托出绚烂的灯光,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欢呼、在尖叫、在痛饮。它是“乐园”,也许能够取代传统典籍上记载的“伊甸园”,戈达罗站在窗前,想象上千个声音犹如洪流从一角跑到另一角,然后又回到原处,循环不止,它就是这样的喧闹。朝着目的地进发,有时候可能变成单程旅行,死无全尸,所以人们短暂地放纵自己,跑啊,跳啊,唱啊,声音从这里传输到那里,又从那里回到这里,反反复复。

    不应该出现意外,他想,一阵风扑打在玻璃上。

    随后,所有光线都突然熄灭了。

    更多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错误,错误,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在走廊上摔倒了,员工逐个安抚客人:“请留在房间里,不要外出,目前‘乐园’正处于未被预计的粒子风暴之中。再重复一遍,请留在房间里……”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人们的声音也渐渐变轻,无数幽灵一样的粒子此时席卷整个节点,破坏了电流传输和监测系统,将这里抛入一种微妙的“真空”。戈达罗有些恐惧这种氛围,一瞬间,他仿佛闻到了浓烈的玫瑰花的香气,伤痕累累的那边脸颊散发着热度,像摊开在架子上的烤肉。

    通讯设备也失灵了,芬尼紧挨着墙壁,穿过走廊:“嘿,戈达罗,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应。

    紧接着,所有带来光线的东西一下子亮起来了,毫无理由地,戈达罗甚至闭上了眼皮。再次睁开双眼时,世界似乎恢复正常了。芬尼还在不断地询问,不,他观察着玻璃上细小的旋涡纹路,不,对方终于离开,不。

    看似美丽,但节点并不是真正的、处于虚幻的天堂,像这样的粒子风暴,谁都不清楚它为什么会袭来,又为什么消散。“b-2115”再次嘈杂起来了,可这次所有人都在谈论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曾经有科学家认为,这是来自不知名星系的遥远的信号,甚至发展出一个分支,专门研究它的意思。但是一无所获,对,一无所获,人类总以为已经对宇宙了如指掌,可他们连一个节点的天气预报都不能准确发布。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