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2/5)
“哦，那就好。”村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起身告辞，让席宣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力，农村的作息时间一向很早，晚上八点已经到了上床歇息的时间。
“怎么了？”
慕习没接话，席宣没几分钟就耐不住，“前面那大婶家的白米白面不错，去拿点？”
十五分钟的路程拖到了半个小时还没走完，席宣跟在后面应付的烦躁，当地人的热情让他根本招架不住。
席宣很好奇，这是资助学生的常规调查流程，没什么特别，但他明白慕习不会说这种无意义的话。
“哦，不用，我相信慕……不……铁蛋儿的能力。”
慕习对于席宣的情绪感知总是很敏感，知道席宣不想多说，就转头接上了上一个话题，“昨天和张姨拿的米面还够我们吃，只不过菜肉都没有，我今天让她帮忙去镇上买了。”
慕习点点头，“是，你最好让人多走访一下家庭情况，尽量一个个核实到位。”
“运气好，我以前的校长把我的名单交上去，就成功了。”
“不然呢？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慕习笑了笑：“中午你要吃什么？”
慕习刚打完招呼就要被问上一句，“后面的是谁啊？”
席宣从来不管这方面的事情，他接管家里的公司以后，这项事情也是一直由席父来负责的。
“您爸爸这次没来？”慕习提起话头，看着席宣和刚才客厅如出一辙的眼神，开始没来由地心慌。
席宣“嗯”了一声，等人出了房间才开始打开行李，拿了件睡衣走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席宣有种不可名状的舒适。
席宣这会儿有了耐心，“真名叫什么？”
慈善是有钱人闲心大发的产物，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妥，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将心比心的爱心泛滥，一时是兴起，长久下去才算永恒。
“人与人之间互相叫人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他听的昏昏欲睡，最后的演讲他砍了秘书给他的致辞稿，只留下一句共勉就此完事。
点到为止，有些话不必说透，席宣不经意挑起话题，“你呢？慕习，你是怎么被选中的？”
舟车劳顿了一天，热水冲去一身的疲乏，席宣没有预想中的失眠，不到晚上九点就已进入梦乡，一夜无梦，都是好眠。
“就这么简单？”席宣试探道。
慕习一愣，“啊？”
成年人的体面在于说话总会留有余地，不至于将来碰面会有撕破脸皮的尴尬。
只是耳边方言混杂的发言听的席宣脑子晕晕乎乎，实在很难做出相应的合理反应。
“应该是吧。”席宣并不确定，这种差事除了能给企业形象带点正面影响，实际上的影响并不大。
这话接的太顺，慕习一时没来得及想好回什么，“我得回去看看。”
“别解释了，快点去学校把事情办完。”好在后半段路碰到的人比较少，总算没有太过尴尬。
“有什么？”
席宣低声嗯了一声，“挺有趣的形容。”
资助名单需要谨慎评估，村长和校长占了一部分原因，席宣没接触过这些孩子，光凭借这些纸质资料实在有欠妥当。
“早点睡吧，有事及时叫我。”
“不太起眼吧。”今晚的慕习有些异于平常的沉默，席宣有些不适应。
慕习笑的狡黠，是他很少见的神情，“村长在外面估摸着中午怎么好好招待你，你拒绝就行。”
慕习神色木然，“张铁蛋。”
等吃完了早餐，席宣与慕习才开始出发去了学校，走路过去学校大概需要十五分钟，一路上席宣跟在慕习后面看见这人走在路上几乎挨家挨户在打招呼。
没理也变成了有理，慕习没有觉得这人难伺候，反倒是窥见以前少年时的席宣独一份的混账样。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让我代替了。”
慕习尾音飘着粘，大概是受方言的影响，到了家乡显了原型，平常字正腔圆的吐字变得囫囵不清，听着并没有矫揉造作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
“嗯。”慕习点头，回：“我知道的。”
等人走了，慕习才想起席宣确实要在他家借宿一晚。
“没有为什么？这名字不好在外面抛头露面。”
早晨六点，席宣被慕习准时叫起床。
席宣作为一个三十多的大好青年，虽然是自封的，但并没有摆谱装逼的恶习，但这次不一样，他板起脸来相当唬人，“慕习，我发现你很喜欢叫我名字。”
“你是哪一年被资助的学生？”
等到了慕习，他才终于打精神。
慕习乍然挺住脚步，摇头自嘲，“席宣，没你这样拆穿人的。”
他安静的起身，将人带至客房，“你今晚就住这儿吧，东西都准备好了，浴室里的东西你看还有什么缺的，我给你找。”
这大少爷性子说来就来，慕习毫无办法，停下来还要认真解释，“早上你不是还嫌我走的慢吗？”
席宣点点头并未多想，油条沾着豆浆又吃了口，味蕾被彻底打开，这点早餐几乎全到了席宣肚子里。
慕习开口的都写不出。
席宣在这种场合装模作样惯了，就连走神也让人看不出异样。
席宣听不懂只好胡乱嗯了一路，被慕习那一句，“资助学校的大老板呐。”给说的回神，他用的不是方言，但也不是纯正的普通话，像是普通话版的方言，席宣很容易听懂。
包子，豆浆，油条，清粥，小菜，该有的早餐一应俱全，席宣咬了口包子就着喝了口粥，下意识挑了下眉，“你做的？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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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父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学生资助，能出一个感恩之才已是不易，多半后续要不成了庸才，剩下的就是喂不熟的蠢才。
席宣听出他是在解释，他只是觉得麻烦，并没有别的意思，慕习的一句句的重复介绍让他无所适从，“别想多了，我没生气。”
资助名单还没彻底定下，席宣找了个由头按下没再议，他对考察人选有了考量，打算到时候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慕习道：“你说得对。”
“贱名好养活，这在农村并不稀奇。”慕习走到客厅又把席宣的行李搬到卧房。
“我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的，碰到帮助过我的总归想回上几句，见谅。”
“大老板还是怕得罪人的，但是大金主不怕。”
常年来的是席父，席宣面生的很，昨晚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早早熄灯，这地方前几年才刚刚通电，自然没见过席宣。
席父总是对席宣说，一个男人的成熟标志在于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席宣向来不屑一顾，但现实确是这些年他的确被磨平了不少棱角。
慕习并没纠结话里真假，只问：“以后都是你来吗？”
“公司每年都派了人下来调查。”
“不过……”慕习拖了个长音故意没说，等着席宣来问。
“恶人让我来做，你想的倒是挺好。”
“02年。”
等人出去了，席宣才问：“有话要说？”
八点半，村里的小学开始了早已期待已久升旗仪式，席宣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的中心位置，两侧分别是校长和村长，慕习坐在校长的旁边。
“你是大老板嘛，不怕得罪人的。”
“还是派个你信的过的人来。”
在慕习所在的偏远山村，负担一个孩子升入初中、高中、大学的费用足够拖垮一个家庭。
早上吃的太饱，席宣并不太饿，才过上午十点却又讨论起了午餐，席宣想到这里又笑了笑，人总是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忙碌，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却又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之常情。
没什么不对，可席宣就是觉得奇怪，那晚慕习叫了他两声席总，都是求席宣操他的时候，席宣突然发现自己记得比他认为的还要清楚。
席宣忍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了，“哈哈，连姓都改了，为什么？”
九年的免费义务教育，往往在过完小学后，初中的生活杂费就能难倒这里的一堆家庭，因此很多孩子在小升初的阶段就已经辍了学。
枕头套上黏着点线头，慕习手撑在床上把枕头上的线头一一拾掇干净，“好了。”
“真名叫什么？”
“可是现在又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慢点儿也没事。”
洗漱不过十分钟，等席宣出了洗手间，慕习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那一年席宣刚升入初中，正是令人最头疼的叛逆年纪，他算了算时间，是席父唯一带他来的一次，“我来过，我怎么不知道你？”
“不是，找张姨要的。”
回去的时候慕习脚步快了不少，席宣走走停停习惯了，又觉得不满，“急什么？”
席宣拿着手里的推荐名单有种决定人生死去路的真实感，名单只要席宣签上名字就能生效，他看着旁边不发一言的慕习，有了决定，“村长，校长，具体名单还需要再看看，到时候我们会及时通知的。”
“晚上去跟人借米面，早上给我早起做早餐，慕习，你一直都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