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3/8)
五条悟回到仙台,他轻盈地飞了起来,他抓握了一下手掌,感觉到力量的回归,他径直往虎杖悠仁的学校赶去。
他很久没来了,去给虎杖悠仁的爷爷祭祀的时候他也不会特意拐到这边来,他看着那些活力四射的学生们总是会忍不住想,他们都是我的悠仁牺牲了生命保护下来的,为什么?他们配吗?
他不能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发疯,他答应了悠仁要保持理智,要好好地活下去,要一直笑着。
他拉回思绪,这会儿是黄昏,他停留在当初那个露台上,在诅咒把伏黑惠砸到这边来的时候顺手接住了伏黑惠,又顺手把诅咒捏死了,他成功地回收了宿傩的手指,虎杖悠仁没有吞下去。
五条悟放松下来,他往后踏了两步,回到雪原的时候虎杖悠仁的墓碑还在,他站在原地接收着莫须有的记忆,他离开的第二天,虎杖悠仁再次遇到宿傩的手指,跟诅咒缠斗的过程中吞咽下特级咒物两面宿傩,事件滑回正轨。
五条悟再次回到过去,他像个疯子一样时刻跟在虎杖悠仁的身后盯着他,然而只是他出个任务的时间,虎杖悠仁就会遇到各种意外,他永远都逃脱不了吞咽下两面宿傩的命运。
五条悟从选择走到哪都带着他,慢慢改成了把虎杖悠仁锁在屋子里,贴满了诅咒害怕的符咒,用沉重到虎杖悠仁的大力也扯不断的铁链将虎杖悠仁囚禁在屋子里,他折断了鸟儿的翅膀,也杀死了鸟儿的快乐。
他跪在虎杖悠仁的面前,他的学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奈又宠溺地安慰他,他只会用厌恶仇恨的冰冷目光看着他,那以前是只有提起两面宿傩他才会在虎杖悠仁脸上看到的表情。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眼泪浸湿他的眼罩,他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鸟儿要飞,要用婉转的歌喉称颂英雄的故事,要在玫瑰花丛里死在玫瑰花的刺上,他折断鸟儿的羽翼,把鸟儿关在囚笼里,这是错误的。
五条悟再次回到雪原,他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轻声问,“悠仁,悠仁,老师要怎么办,老师要怎么办?”
他坐了很久,这里没有能够计算时间的仪器,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压抑的人心里都要疯狂起来,五条悟爬起来闭着眼睛往回走,他慢慢的摸索着前进,听到虎杖悠仁在他耳边同他说话。
“老师,我第一次面对特级咒灵的时候后悔过。”虎杖悠仁的声音慢慢的,他说,“我很害怕,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公平,尤其是我准备好了牺牲自己来着,结果什么也做不到,少年漫里主角下定决心就能打败反派这种事情果然不存在吗。”
“但是我也知道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不做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我不做的话说不定要死掉好多无辜的人,所以我想,我不能害怕。”
“做这种事情以后可是英雄啊,说不定还能出现在教科书上呢,被好多好多人记住,大家都会夸我的,嘿嘿嘿。”
“我真的很庆幸当初遇到了你们。”虎杖悠仁的声音带着笑意。
“老师,我很庆幸与你们相遇,这是我最大的幸运。”
五条悟睁开眼,他站在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里,看虎杖悠仁吞下手指,看过去的五条悟姗姗来迟,看五条悟把虎杖悠仁弄晕带走,他极缓极缓地眨了眨眼,眼泪砸下去,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7-
五条悟再次回到雪原,他像条丧家犬走在雪原上,他是这片纯白天地间唯一的异色,这里没有虎杖悠仁的墓碑,也没有真正的虎杖悠仁。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一路冷到肺里,那个声音再次冒出来说,“我有一个解决方法。”
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付他,“说。”
“杀了过去的五条悟。”那个声音充满了诱哄,吐出来的却是毒液,“你当然无法改变历史,因为世界上有两个五条悟,你改变的东西再多最终都会回归正轨。”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在雪原穿梭久了,慢慢的也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应,他踏上回家的路,没有搭理那个诱使他的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声音强调,五条悟仔细去分辨,这声音像五条悟的声音,又像虎杖悠仁的声音,五条悟推开了回家的门。
“那都不是我的悠仁。”五条悟说,“他经历的所有的事情打磨出了我最爱的那个虎杖悠仁,他是我的学生,他是我最爱的人,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愿意让他受伤让他流血,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他能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的陪伴我。”
“可那样自私又狭隘的想法配不上我的英雄。”五条悟垂眸踏出那道门,他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当然也无法看到雪原里千千万万个虎杖悠仁同时看着他笑了起来。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爱是最笨拙的守护,爱是最彻底的改变。
五条悟瘫在虎杖悠仁的墓碑旁,一手摸着墓碑一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他抱怨道,“悠仁,我好累啊,世界之外一点也不好玩,全是妖魔鬼怪!”
他蜷缩起身子,像他平时睡觉那样的姿势,他轻声嘟囔,“那么多悠仁一起来勾引我哎,我居然能把持住,但是一点奖励都没有我觉得好亏啊。”
“其实祂说的也挺好的,把以前的五条悟杀了我就能代替他陪在你身边,但是我觉得哪一个五条悟都不能没有了虎杖悠仁啊。”
“哎,我真是个仁慈的不行的天才。”五条悟假模假样叹了口气说。
五条悟沉默下来,院子里的樱花树被风吹动叶子打出“沙沙”的声音,五条悟安静地沉睡下去。
“我想你了。”
不知道谁说的话,这声音轻不可闻,消失在空气里,谁也捕捉不到。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虎杖悠仁醒过来的时候再次跟宿傩交缠在一起,穿着短裤的光裸双腿互相纠缠在一起散发着热意,肉和肉贴的严严实实,紧挨在一起的地方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他搂着宿傩的腰把脸埋在宿傩的胸前,宿傩也紧紧勒着他睡的很香。
虎杖悠仁稍微有一点点忧愁地叹了口气,虽然是双生子,但是也只有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才会这么毫无芥蒂地抱在一起,平时都是动辄打骂毫不留手的。
他挣扎不开兄长的束缚也怕吵醒宿傩,再加上被窝里或者说宿傩怀里足够暖和,他被温暖腐蚀了大脑,只努力把手伸出被子去拉窗帘,终于给他扒拉开一个小口子,外面白茫茫的大雪也闯进了他的眼睛里。
色泽偏淡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下雪了一样,他猛地掀开被子挣脱开束缚欢呼一声,“下雪了哎!”
然后被宿傩一脚踹下床,“咚”的一声磕到木地板上,虎杖悠仁呲牙咧嘴地揉着膝盖愤怒地爬上床要跟自己的双生子决一死战。
宿傩还皱着眉闭着眼睛,顽强地向虎杖悠仁表明“不想起床不要烦他”这八个大字,虎杖悠仁迅速把刚刚在被子外面冻的冰凉凉的手贴到了宿傩肚子上。
宿傩睁开眼面无表情跟他对视,虎杖悠仁无辜回视,宿傩眯了眯眼迅速用被子把他们两个人裹起来,可惜因为他们俩刚刚的动作过大,被窝里暖烘烘的热气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他们俩倔强地裹着被子互相瞪了一会儿,两个人同时掀开被子下床抢洗手间。
冬天是一种刺骨的冷,冷空气好像会拐弯一样能准确地从裤管里钻进去裹着人的骨头一路冷到骨头缝儿里,虎杖悠仁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热气来温暖冻的僵硬的指尖,趁宿傩没有防备手就顺顺当当地再次插进了人家衣服里。
宿傩面无表情看了过去,虎杖悠仁心虚地低头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圣诞节的大早上两个人在自家院子里打了起来,白雪被扬在空气中变成雪白的羽毛,纷纷扬扬劈头盖脸砸了两个人一身,也铺满了刚被扫干净的院子,这俩人被爷爷拿着扫帚追着打着逃跑,还不服气地互相放狠话。
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握着一枝槲寄生来到了虎杖家,他穿了一件衣兜很大的外套,一小枝槲寄生被小心塞在大衣兜里,他早上六点爬起来去树上找槲寄生,找到七点多终于找到一小枝他自认为最完美的槲寄生立刻折下来塞到了兜里往虎杖家跑。
伏黑惠等在虎杖家门口按响了门铃,他站的稍微有点靠边,宿傩来开门的时候只能看到五条悟那张没忍住笑意和得意的臭屁脸,他舔了舔后槽牙猛地甩上了门。
五条悟吃了个闭门羹,他这次把宿傩很欣赏的伏黑惠推到前面去,虽然伏黑惠175的个子挡不住他190往上的大高个,他还是特别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缩在伏黑惠身后,对着宿傩身后探出头来的虎杖悠仁露出一个刻意练习过很多次的笑。
他想,等碰到了悠仁就把槲寄生拿出来亲个够本,最起码不辜负他找了这么久的时间。
虎杖悠仁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举起手跟前辈和自己的好兄弟打招呼,“五条前辈!伏黑!”
然后被宿傩毫不留情地按住头推开,宿傩挑剔地上下打量躲在伏黑惠身后的五条悟,五条悟隔着墨镜跟他对视,空气里好像噼里啪啦燃起了火星子,伏黑惠面不斜视拉起虎杖悠仁就跑。
冬天的道路很滑,但是两个人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有很多,跑的稳稳当当把身后两个还在噼里啪啦燃火星子的男生扔在身后。
“伏黑!”虎杖悠仁的眼睛透彻明亮,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那个人,看起来好像他把你这整个人都装进了他紧小狭窄的心脏里,你被塞了个满满当当,狭小的挤压感也是幸福的甜味。
“我们来吃冰淇淋吧!”他兴致勃勃地拉着伏黑惠的手提议,伏黑惠想要皱着眉骂他笨蛋,哪有冬天吃冰淇淋的,但是他说不出口。
于是那两个男生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男孩子一边哈赤哈赤说着好凉一边卷着冰淇淋往嘴里送。
五条悟当仁不让就抢了虎杖悠仁的冰淇淋,仗着比人高个那么十几厘米把冰淇淋举高,虎杖悠仁蹦跶了两下发现够不到之后就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看着他的五条前辈哀求,“前辈前辈、再不吃要化了啦!”
坏透了的五条前辈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把高举起冰淇淋的手臂放下来,一只手按住可怜巴巴的狗狗脑袋,另一只手把冰淇淋送到自己嘴边沿着刚刚狗狗舔过的地方一口一口吃的很快乐。
五条悟想,等吃完冰淇淋就把槲寄生拿出来,然后跟嘴巴里都是甜丝丝冰淇淋味道的虎杖悠仁来一个热辣辣的亲吻。
虎杖悠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冰淇淋被吃光,气闷地鼓起嘴巴想要抱怨坏心眼的前辈,就被好兄弟的冰淇淋糊了一嘴,他舔了舔沾满了白色冰淇淋的嘴唇,气呼呼地朝罪魁祸首扑了过去,“啊啊啊伏黑也欺负我!”
他嘴巴上都是奶白色的痕迹,脸颊上也沾了几滴,被宿傩半路捞住拿了纸巾恶狠狠地给他擦脸,动作力度之大恨不得当场生吃了他。
虎杖悠仁挣扎着要躲开就被恶狠狠头磕头碰了个狠的,他眼前好像有一个漂亮的光环3d立体环绕大喊“哈——利路亚”,宿傩一点事都没有,接着拿纸擦他脸上的痕迹。
虎杖悠仁露出痛苦面具,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软软地想往下倒被宿傩的腿撑住,他还想往下滑就听宿傩笑着说,“再动一个试试?”
虎杖悠仁立马立正站好,其板正身姿应该扔到军校里给那些站军姿的士兵们做个榜样看看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站的有多完美。
宿傩终于放开他之后他就像被埋在雪地里过了三分钟,马上就要憋死过去一样,蔫蔫地一头撞到五条前辈坚硬的胸膛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五条前辈少有地一拉墨镜神神秘秘凑近他,“喂笨蛋,要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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