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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狐疑的心态开了个没绑身份的小号去就加这人,等了半天验证才通过。
我有些疑惑地扭头,就看见一个人朝我跑来,接着被保镖拦在几米外。
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庸医洗过了手就带人开车把我带到他工作的私人医院,做完所有检查出来已经是下午,我有点不想回去,就问庸医我能不能自己去逛逛。
带着令人生厌的情愫。
我勾起唇:“……而有些人则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到庸医给我预约的那个心理医生,姓秦,是他师兄。我在听说这人是傅寒生的同学之后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想说,但庸医附在我耳边告诉我他给我预约了一个小时,8000,钱从傅文给我的零花里扣。
头像纯黑,昵称就一个字母,看着挺非主流,能是个正经医生吗?
这么几次下来,他居然真的戒了。
鬼魂会不会得肺癌死掉?
庸医给阿文换完药之后被我叫了过来。
“有倒是有……”发小面露犹豫,还是有些不信:“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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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能找你?”话一出口,我都觉得自己有些找茬,于是摆摆手:“你忙的话等下班了再跟你说吧。”
“嗯,今年二十四了。”
……尼玛,居然在他身上读出哀愁,看来该死的其实是我才对。
他目光落在我翘起来的脚上,语气带了些一贯的温和教训:“从前就教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总是发脾气,到头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发小顿了一下:“这种事情当面咨询效果更好吧?”
我闭上眼睛,几个呼吸后又睁开。
“请帮我治好他,这对我很重要。”
那边镜头突然摇晃,发小一张大脸贴近了屏幕,他微微瞪大眼睛,好像来了精神:“你要看心理医生?出什么事儿了?”
庸医说要检查一下我各项数据的指标,他接着问我:“二少这几天还会看见那些人吗?”
月光如水,他像月下水中吞云吐雾的精鬼,腾升的烟雾迷迷蒙蒙笼罩住他的脸,为他平添了几分诡秘和哀愁。
开弓搭箭,对准楼下的傅寒生。
“……断断续续有一两年了,看过几次医生,我们都以为他好了……是我的错,之前太忙一直没注意,不然不会有这么一天。”
y:“有在服用药物吗?”
……头有点痛,还是想办法自己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语落的一瞬,手指微松,箭矢破空而去,直直扎进湿软的草地。
二十四岁,也算不上很大,我今年也二十四,做事却仍像个小孩子,抛去人渣行径不谈,二十四岁就能接手傅家的傅寒生挺让我望尘莫及的。
想了想,我对发:“我那朋友现在在国外,面对面估计有些困难,能在线咨询不?”
越想越觉得奇妙,我喊了一声:“喂!”
箭头所指的地方,寒星般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当时我用指头堵住耳朵,两只脚的脚趾蜷了又蜷,臊得一节课都没敢抬头。不仅如此,这篇作文还被班主任大肆宣扬给了我爸妈,害得我在餐桌上被傅寒生看了笑话。
我一听就不客气了,开门见山问:“你有没有靠谱点儿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不错,气势越拽,说明医术越好。我肃然起敬,开始斟酌起用词。
“行,到时候我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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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还说如果我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跟他聊聊天,他免费的,不要钱。
我作势要挂视频,发小“诶诶”了两声,阻止了我的动作:“我摸会儿鱼没关系。你到底什么事儿?”
想了想,我回复:“得吃安眠药才能入睡,而且有梦游的症状,每次醒来都扒拉在阳台上,感觉想往下跳???医生救救我tot”
这篇作文还被老师当做了优秀范文在语文课上当堂声情并茂地朗读了出来。
——哎,感情淡了,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梆梆给这王八蛋两拳。
发小眼珠子正看向屏幕右上方,似乎在出神,闻言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笑出声了吗?我给你道歉。”
——我发誓在我妈念那篇作文时他一定是在心底偷笑,气得我那天饭都少吃了一碗。
“你弟弟?长这么大了。”
“行。”我也痛快地同意了,“那你好好上班。”
到后来我才明白,是他们把我保护得太好了。一直被捂住眼睛,只看到他们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自然长成一派天真愚蠢的样子。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让我更能看清楚那张跟我有着几分相似的讨厌的脸。傅寒生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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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有什么事?”他带着手套,手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月光明澄如水,夜风微凉,我打了个寒战,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了起来。
青春期的时候我一度很嫉妒傅寒生,因为我觉得他长得比我更好看。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但他就是看着比我更来感觉一点。
就是这几天不知怎的不爱回消息,我给他发过去一个视频请求,隔了老半天才被接通。
思考了一会儿后,我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我点了点头,庸医摸着鼻子说这样啊。
我冷冷环胸:“脚痛,睡不着。”接着目光瞥向他脚边的烟蒂:“乱扔垃圾,明天就让管家把你扫地出门。”
发小那时候骂我雄竞入脑。
今晚的傅寒生看起来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庸医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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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最近的情况如实描述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大半个屏幕。在我打字时,那边便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等我发送完毕过了得有五六分钟,那边才回复一句:“最近睡眠怎么样?”
是个男的,气息有些不稳,胸膛起伏弧度很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得出跑得很急:“真的是你!”
这个问题还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啊,虽然跟吴妈的斗智斗勇每次都遭遇大失败,但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吃的到底都是什么药,幻视幻听的情况时好时坏,也根本不知道那些药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
没过多久一个微信号就被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问他阿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庸医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傅鸿羽!”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很模糊的轻笑,我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笑我?”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后来实在等得不耐烦,我就去打了两把游戏,回来才发现这人回复我了,就一个字——“嗯。”
……果然还是应该找不认识的专家才不会尴尬。
“你小子干嘛呢?”我拧眉。
傅寒生便循声望过来,我翘着脚问他:“你是人是鬼?”
我一听就怒了,这还有天理吗?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单纯只是想看看这个时薪8000的心理医生到底有没有这么牛。
但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挑眉看着他,“我没病没痛做什么检查?”
傅寒生嘴角向上弯起,向我道歉:“抱歉,哥哥做错了。”他弯下身捡起烟头,将它夹在手指尖。
尽管对面可能是个专家,但线上咨询确实没办法实际解决问题。
记得在一篇名为《我的青春:生如夏花,我们本应绚烂》的作文中我写道:“成长就是世界逐渐在你面前揭开残酷的面貌。”
我不解:“你在墙脚上班?你是瓦泥匠还是蜘蛛精?”
如果他真答应了傅寒生要这么照顾我的话我真是恨不得傅寒生立刻诈尸然后再把他狠狠捅死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读中学时,我写作喜欢走无病呻吟风。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这怎么跟x度上的医生都不一样啊?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这个人怎么对自己的上帝这么冷淡?还是说牛叉一点儿的医生性格都比较独特?
“……啧,真看不出来……”
跟傅寒生不一样,他并不开口说话,只远远地看着我,青白的脸和黝黑的瞳孔对着我的方向,不吃药的话根本睡不了觉。
“你好。”我纡尊降贵地先发送了消息,结果等了半天对面也没有反应。
该怎么回呢?还是说直接开门见山?
神经病,什么叫雄竞,本来脑子就不如哥哥好使了,结果长得也不如他,这不就是说我除了是处一无是处吗?
没错,我还会用颜文字,而且这个账号用的也是女生的性别,力图塑造一个软萌的妹妹形象。
估计是傅家比较安全吧,毕竟经过他的改造,傅家现在防守严密得跟个铁桶一样,我遛弯的时候还没走近大门五十米就会被保镖毕恭毕敬地请回。
“再见。”声音放低,我一错不错地盯着傅寒生,后者在我的注视下微微启唇,将要说些什么,但我耳边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真是哀人生之多艰。
吸烟对魂体有害吗?鬼魂抽烟的话,肺会被熏黑吗?
我说不上来。
“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我狐疑地问他,庸医叹了口气:“药不会没有作用的。”他让我没事多运动运动,去打打球射射箭跑跑步。
庸医还说,他这次来还要给我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风吹得草叶晃动,傅寒生原先站着的那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跪滑得很快,我也给他面子:“原谅你了。对了,那个医生可以线上咨询不?”
呃,更平和?更忧郁?气质更骚?
但是尼玛问题是我出不去啊!傅文生怕我长了腿会跑,恨不得把我二十四小时绑在大厅外面那根柱子上然后派十八个大汉围起来寸眼不眨地盯着。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父母尚在,兄弟和睦,叔伯虽不亲热却也客套,不过故作成熟地写下这么一句话,谁料竟一语成谶——世界真的逐渐在我眼前露出残忍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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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生笑了笑,不再说话了。我却越想越生气。
我出声呛他:“谢邀,我脾气挺好的,看不惯可以自杀。”
发小僵着脸让我赶紧滚。
他那边挺安静的,也挺暗,我意识到他走到了某个角落接这通视频。
“长得跟你挺像,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像……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那时候我刚经历丧亲之痛,怕唯一的亲哥抽烟抽多了短命,还从他嘴里拿走烟蒂劝他少抽点烟。后来他偶尔也会抽,那时候我们关系已经达到冰点,当然,是我单方面的达到冰点。我不喜欢闻烟味,所以傅寒生每次抽烟我都会给他找点麻烦,冷冷笑两声,说你抽吧,我吸你的二手烟,完了大家一块儿死。
我骂他装模作样,傅寒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碍于发小是个单蠢的独生子女,我宽宏大量没跟他计较。
我无辜地回望他,心说我最近都在运动啊,天天拿箭射傅寒生来着。
——阿文受伤了,枪伤,肩膀和腹部各挨了一下。人是半夜送回来的,当时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要从医院里回来。
刚出医院大厅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事实证明这姓秦的还真的有两把刷子,8000块下来心里好像是没有那么沉闷了。得,当买个乐呗,不过下次真不想来了。虽然这秦医生没什么不好,长得挺随和儒雅的,专业技术也过硬,但他是傅寒生高中同学,而且他俩关系还相当不错,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他从前见过我,还不止一次,这就让我有些微微的不适应,好像只穿底裤在人面前裸奔一样。
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好在跟外界交流不是问题。发小没事,三叔没有想不开到把他给噶了,他比我还安然无恙,我那天还擦了个胳膊,这小子愣是油皮都没破一点。
我定眼一瞧,哦,熟人,当年把我揍进医院的那傻叉:“刘禹城?”
最近庸医往傅家跑的次数勤了很多,有几次是为我,还有几次是为阿文。
那边又是漫长的“正在输入中”。
“开玩笑。”我呵呵轻蔑一笑:“天塌下来我傅鸿羽的心都是硬邦邦的,我的意志坚定程度你想象不到,心理医生要是遇上我得算失业。”
借着月光,我一动不动地挂在栏杆上,看着那张无比熟稔的脸心里想:傅寒生手上的烟是真烟还是鬼魂烟?
“拜托了,老朋友。”
不只是傅寒生,我有时候也会看到天耀哥。
我清了一下嗓子:“……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就说到底有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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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哎呀”了一声,一点都不像往常一样没脸没皮,显得有些正经,果然有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找我有事?”
挂视频前我还吐槽了一句他的工作环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夜店做牛郎呢。
不知为什么,我从他这一个字里嗅出了视金钱为粪土的气息。
“……哥哥。”
——揍进医院什么的听起来很严重,但其实当时也没那么严重,我就只挨了他一拳,主要是那天状态不好,这小子迎面一拳就直接把我干晕了。虽然听起来我好像毫无面子可言,但显然当时刘禹城跪在地上抖着手一边打120一边求我不要死的窘态更令人津津乐道。
发小目光游离:“应该能吧……我一会儿帮你问问,能行到时候就通知你。”
“人终有一死……”我四下巡视,举起白天丢弃在阳台上的弓箭。
他掐了手上的烟,随手扔在草地上,身上的气势尽收,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我是哥哥。”
发小挠了挠脸,神情有些不自然:“嗯……在工作呢。”
对面医生给了我很多建议,但不外乎还是要寻求专业医生的帮助,毕竟我跟他“远隔重洋”,他显然有些爱莫能助。
——“医生!救救我!”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半天,我才打下“没有”两个字,然后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