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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发生的那件事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所以会做梦梦到也情有可原。
我是说梦到跟傅寒生上床这种事。
你要再具体的话,就是做爱。
哎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说,听着怪恶心的,但如果我说自己是被强的,还被强了这么些年,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很无用。
虽然用做爱这个词也没有让我爽到哪里去就是了。
假若爸妈在天有灵,知道自己两个孩子乱伦苟且,一定会裂开坟墓把我俩拖下去的吧,一定会吧。
——总而言之,就是昨晚就是做了不好的梦,梦里被人这样那样乱七八糟射了一通,早上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湿裤裆,闭着眼睛下意识一摸,结果居然没有。
裤子是干燥的。
我睁开眼睛坐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地褪了裤子扒开双腿一瞧,干干净净,连个胎记都没有。
难不成真的是梦?
说实话,昨晚那些触碰和抚摸真实得离谱,我都害怕一睁眼发现傅寒生没死并且还在床上撑着头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的睡颜。
太吓人。不过好在一睁眼并没有傅寒生。
——诶?诶?
我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我怎么还在傅家老宅子里啊?我不是跑了吗?
我记得、记得昨晚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啊,怎么跑到傅寒生房间的床上来了。
我心中大撼,真是见了鬼了,不会傅寒生真的没死吧?
我下了床穿上拖鞋跑出门,跟房门口杵着当门神的黑衣小哥面面相觑。
“傅寒生呢?”我抓着他的手臂质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少爷的遗体在下面……”
我说:“带我去看。”
他为难道:“小少爷,这……”
我不耐烦地重复:“带我去看!”
“……好吧。”
黑衣小哥领着我下了楼,棺材就摆在外面的院子里,我凑近看了一眼,里面装的的的确确就是傅寒生,我于是彻底放下心来,问黑衣小哥:“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他老实答道:“是阿文哥把小少爷接回来的。”
我纳闷,这个阿文怎么手脚这么快,连个开派对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按理来说傅寒生已经死了,就没必要看我看得这么紧了吧,只能说确实是傅寒生忠实的狗么?
那我以后得了空得送个“忠犬阿文”的锦旗给他才行,傅寒生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吧。
6
葬礼安排在第二天,期间我试着跑过几次,都被阿文按住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参加完整个葬礼。
虽然我更想在傅寒生葬礼上蹦迪而不是看他们故作悲伤就是了。
大伯凑到我跟前来,安慰我不要太过伤心,我说我不伤心,这老头一下子哽住了,脸色变了又变,活像被人打断了施法,最后气咻咻甩袖走了。
我不太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只能归结于他一向不太喜欢我,当然更不喜欢傅寒生就是了。
大伯走后,四叔也凑了过来,悄声向我打探傅寒生的遗产是怎么分配的。
我说我怎么知道他的遗产是怎么分配的。
四叔也哽住了,他问:“你不是他亲弟弟吗?”
我奇怪道:“你还是他亲叔叔呢,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阿文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吗?”
估计是在阿文那里碰了壁,四叔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好像认定我在装傻,看他最后的表情似乎是想骂我点什么,但最后也一脸郁结地走了。
我跟发小吐槽,自己的亲戚一个比一个奇怪。
他安慰我说,“你跟你三叔关系不是还不错吗,可见你们傅家的人并不都是奇葩。”
三叔跟我父亲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比起大伯和四叔来血缘亲厚了不少,加之他们兄弟俩关系也很好,小时候除了父母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三叔和他家那个堂哥。
那位堂哥大我两三岁,在几年前去世了,这对三叔来说打击很大,他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我也很伤心,毕竟说是堂哥,但从小在一起长大,我几乎是拿他当亲哥哥看的。
他对我可比傅寒生对我要好得多。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三叔,我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那边就向我走了过来。
三叔身上是有些书卷气的,这在傅家很难得。傅家早些年做黑道起家的,过了近百来年也没洗干净身上近乎凶残的匪气,总之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就是了,所以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三叔简直是傅家的一股清流。
我那早逝的堂哥也随他,身上一股子文人的书生气。
“鸿羽。”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眉宇间萦绕着哀愁,“节哀顺变。”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嗯。”
三叔看我这幅样子,欲言又止,“你大哥……”
我老实回答:“遗产内容我不了解,怎么分配的我也不知道,三叔您要有事儿就得去问阿文,这些都是他在管。”
三叔摆了摆手,“三叔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大哥走得太突然了,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我怕最近有什么变故,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穿着黑西装的阿文身上:“你这几天乖乖听话,好好跟着阿文……阿文是可靠的,你大哥也放心他。”
我暗自撇了撇嘴。
三叔不说话了,看着灵堂前傅寒生的遗像,眼里泪光微闪,我觉得估计参加傅家年轻辈的葬礼让他也回忆起丧子的哀痛来。
傅寒生可以说是罪有应得,我那堂哥是实在可惜。
“说起来,再过不了几天就是天耀哥的生日了吧。”我突然想起来。
三叔点点头,我说,“到时候我带点哥爱吃的去看看他。”
三叔眸光中闪烁着哀伤,他慈爱地看着我,“小羽有心了。”
我摇摇头,“天耀哥跟我的亲哥哥也没什么区别的。”
三叔定定地看着我的脸,语气欣慰:“你从小就活泼,阿耀有你这个弟弟,想必也是开心的。”
7
从被阿文抓回来起,我身上就开始发生怪事了。
傅寒生死后,因为阿文管制着不让我离开傅家,我就从傅寒生的房间搬回了自己房里。
虽然每晚都是睡在自己房间,但令人崩溃的是,我每天早上都是在傅寒生的床上醒来的。
见鬼了!
我认为是有人在搞鬼,怒气冲冲去质问阿文,后者也表示不解,然后一起去调了监控,结果监控画面显示我每晚是自己走回傅寒生房里的。
“……”
阿文和我都沉默了,他古怪地看着我,“小少爷,这……”
我抓狂道:“这不可能!我从不梦游!!!”
阿文的眼神像是在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他忙得很,傅家又没有其他人敢来管我的事情,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但我决心要查明事情的真相,晚上把房间的门窗重重反锁,保险起见还在房门后抵了一把椅子。
我倒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梦游。
我又在床头栓了根绳子,另一头绑在手腕上,做完这一切后就放心地睡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好,半梦半醒之间梦见似乎感觉有人在摆弄我的身体。
宽松的睡裤被褪下,濡湿的触感从小腿处蜿蜒而上,最后停留在大腿根。
那触感顿了顿,随即卷上腿间沉睡的器官。那处被湿热包裹起来,酥麻的快意自小腹处蹿上。
我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不由得咬着牙含糊骂道:“傅寒生……王八蛋……”
梦里那人似乎一声轻笑,在梦境溃散之前,他发出一声令我熟悉到战栗的喟叹:“……宝宝。”
吐了,怎么做梦还梦到这个恶心的称呼啊!
我不满地蹬了一脚那人。
第二天早晨醒来,手上的绳子仍在,屋子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但——
我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腿根处几枚新鲜的吻痕,囫囵套了条裤子就下楼找阿文。
我上前就质问他傅寒生是不是还活着,阿文神情错愕,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精神病人,“小少爷您又在说什么?”
我懒得同他争辩,去调了宅子里所有的监控。
结果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进出过我的房间。
“见鬼了……”我脸色难看,接着又让人仔仔细细搜了我的房间,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难不成真是傅寒生阴魂不散?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一阵恶寒。
这家伙真是死了也不安生啊。
8
这件事情在我醒来后发现扔给出租车司机的戒指突然出现在枕头边时达到了顶峰。
我终于爆发了。
“是冤魂作祟。”我笃定道,嘱咐阿文去找几个得道高僧来把他主子给超度了。
阿文则目光沉郁地看着我。
后颈一凉,我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作为傅寒生的好打手,该不会为了主子的遗愿把我活埋了献祭吧!按照这货的脑残崇拜程度,很难说没这个可能啊!
想到这里,我赶紧跳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阿文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无奈,“小少爷,可能是您太累了,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让医生来给您检查检查。”
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跳着脚怒道:“我没病!”
阿文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家庭医生叫了过来。
那医生过来之后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我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呸!我能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好得很!
我骂骂咧咧地跳起来,最后因为指着医生的鼻子大骂别人是庸医被阿文叫人给架走了,又关回了房间。
看来就算是傅寒生死了我也没自由到哪里去。
我毫不怀疑地想,在这些人眼里,我估计是有些精神方面的病在身上的,说不定他们都认为我已经是个疯子。
也是,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无能的纨绔在想些什么呢?谁能听一个废物的声音呢?
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京市像我这样的纨绔子弟一抓一大把,况且看起来最在意我的傅寒生已经死了,傅家旁支跟我也称不上亲近,如果傅寒生没留我那份遗产的话,可以说我几乎是失去了庇佑。
这种事不能细想,我担心自己脆弱的心理接受不了。
抱着这种让人灰心的念头,第二天醒来看见本已经扔进垃圾桶的戒指又回到手指上的时候我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反正既然证明不了傅寒生存在,也证明不了他不存在,那就当我是脑袋出了一些问题吧。
早就该出问题了,从傅寒生第一次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我就该疯掉才对。
估计也是老天看我过得太乐呵了才在收走傅寒生的同时顺带惩罚一下我,就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居然没有一次成功把傅寒生这个祸害捅死。
哎,糟心。
我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掌出神地看了会儿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终究是懒得摘下来。翻了个身,左右没有事情做,打算接着睡。
9
发小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窗户上翻进来的,有如神兵天降。
我就这么震惊地维持着半扭转身体的姿势回头看着他,甚至忘了眨眼睛。
“我操!”发小跳进来,拍了拍手心的灰抱怨道:“原来你真的被软禁了啊?”
是真的发小!!!
我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身冲到他面前,抓着他两边胳膊眼含热泪:“我操,好兄弟!你是来救我的么!”
发小被我抓得呲牙咧嘴:“不是好多天没看到你了么,外面都传傅文篡权把你软禁了起来,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外面已经传成这样了么。我不太能够理解,但是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发小:“好兄弟啊!”
居然还知道来救我,真不枉爸爸从前给你抄了那么多作业为你背了那么多黑锅啊!
我目光期待地看着他:“快带我走吧,这个傅家我真是一刻都多待不了了!”
发小望了望窗外,忍不住发出感叹:“哇,真的看不出傅文还有这面!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
他同情地看着我:“你哥这回真是养虎为患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最多算得上罪有应得。对了,我们要怎么离开?”
发小:“啊,我看着傅文出门的,翻墙应该就行,我就是翻墙进来的。”
傅家这个宅子已经很老了,唯一的用途就是作为家主的象征而存在。这种老宅子再怎么做安保措施也会有疏漏的,于是我们趁着夜色双双翻墙夜遁跑了出去。
出去后,发小回头看了宅子一眼唏嘘:“说不定这里快要易主了。”
我低声说:“不要紧,这房子闹鬼!”
“闹鬼?”发小耳朵支了起来,“你都住了多少年了,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他对上我的视线,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指了指傅宅:“你哥……还没走呢?”
我深沉地点头。
他“我操”了一句,赶紧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傅大哥冒犯了。我现在带着傅鸿羽离开这个龙潭虎穴也是为了他好,您大人有大量今晚千万别来找我……”
我给了这二愣子脑袋一下,低声催促:“走了!再不走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发小抓着我的手一路躲着监控离开了傅家周围,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抬起我的手疑惑道:“这是什么?咯得慌。”
那枚戒指展示在路灯下。
我才想起来,颇有些无力地说:“这是冤魂索命。”
发小露出不解的表情,我懒得同他解释,把那枚戒指褪了下来,塞进他手里。“辛苦费,不谢。随带一提,这玩意儿值好几百万。”
明明上面一颗钻也没有,但是却贵得令我咂舌。
世界上也只有傅寒生这种冤大头才会花大价钱买一个平平无奇的素圈戒指。
拿这个求婚,搞得很穷酸似的,笑死人了。
10
听说阿文这两天找我找得颇为大张旗鼓,矛头甚至指向了我的一些叔伯。
外头掐得热火朝天,这厢我正在发小的别墅里享受spa。
发小脸熏得粉扑扑的,嚼着水果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喝了口果汁,跟他说凉拌。
“等这阵风头过去吧。”他倒是仔细给我规划起来,“到时候你服个软,看他们哪个笑到最后你就去抱哪个的大腿怎么样?不求荣华富贵,求他们放你一条生路也行。净身出户不要紧,大不了后半辈子哥养你,哥不差钱。”
我感动得给了他一脚,“滚蛋!”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他摘了敷在脸上的面膜转头看着我,“不然你还要出国吗?我可告诉你,出国比待在这里危险得多,你要是在国外哪个阴暗的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我上哪儿哭去?”
接着警告道:“不许出国!知道了吗?”
他说得对,除非我能做到销声匿迹,否则那些人要是想在国外弄死我可比在这里轻而易举得多。
不过——
我奇怪地问:“我是什么大人物吗?我就一小纨绔,弄死我能有什么好处,心里更有成就感吗?”
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发小没好气地看着我:“傅鸿羽你是傻逼啊?这几年你哥在外面树了多少敌你不知道吗?谁都知道你哥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他现在一死,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们就敢让你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前年你被刘家那个傻逼揍进医院,你哥为了给你出头把他们家生意全弄黄了,他到现在都还恨你恨得牙痒痒呢!你要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试试看?”
我缩了缩脖子,被他说得有些害怕,讷讷道:“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后天是我堂哥生日,你到时候陪着我去。”
发小神色稍霁:“天耀哥啊……行,这几天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尽量陪着你。”
这兄弟能处,他是真怕我死了。
不过他好歹给了我一些安慰,看来我也并不是一无所有嘛。
我目光欣慰地看着发小黑乎乎的后脑勺:起码我还有一个真心待我的好大儿。
11
发小这处房子还挺不赖,坐落在郊区,人少清静,该有的娱乐设施基本都有,处处都流露着一股特权阶级独有的纸醉金迷的腐败来,甚合我这个纨绔的心。
住起来舒服倒是舒服,这没话说,就是睡觉的时候还是老梦到傅寒生。
我可以拍着胸脯作证,这几天做梦梦见他的频率比他活着的二十多年里我梦见他的频率加起来还要高。
难不成真是他的鬼魂在作祟?想把我带下去?那傅寒生也实在太歹毒了。
但是一想到是他,就觉得一点都不奇怪呢。
晚上睡得很不好,吃了点药,睡是睡着了,就是翻来覆去做了很多梦,梦到的都是曾经的一些事情。
梦到我小的时候父母带我去游乐园,爸爸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我变得很好很好,视线之内人头攒动,看不见身边人让我有些害怕,但掌着我身体的那双大手如此稳健而有力,仿佛给了我无穷的勇气。妈妈仰着头笑问我高兴不高兴,我咯咯地笑,同她说我很高兴;
还梦见很多年前天耀哥偷偷带我爬树,我爬上去后不知该怎么下来,急得大哭,天耀哥在树下焦急地伸出双手,“鸿羽往下跳,哥会接住你的。”
我哭着往下跳,扑落在他怀里,两人双双倒地;我毫发无伤,天耀哥却擦破背流了不少血,保姆心疼责备地给他上药,我看见天耀哥偷偷冲我笑,他眨着眼睛无声做口型:不痛。
那张苍白带笑的脸深深刻进脑海里,同他死时的惨烈形成无比强烈的对比。
我梦见装着他的那副漆黑棺木,巨大的悲恸击透我的身心,叫我伤心欲绝。
所有痛苦都化作眼泪,化作一场大雨落下。
最后,我梦到傅寒生。
十岁出头,熟练地给我冲奶粉,哄着乱发脾气的我,同爸妈一样亲昵地叫我“宝宝”。
我泣不成声。
12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我平静地下床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刺激下精神清醒了很多,我撑着手臂看镜子中的自己,随后漫不经心地想到:原来我和傅寒生长得还挺像的。
对着跟自己容貌相似的人也能下得去手,傅寒生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吗?
真是无法理解。
我抽纸擦干了脸,感觉嗓子干得厉害,于是出去接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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