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1/1)

    “殿下不敢承认吗?”阮将军步步紧逼,“他若心中无鬼,此刻又何须举着剑,难不成当真准备伤陛下?”

    “本宫若早知阮将军是此等无端冤枉人之鼠辈,当年就该让你死在刑场上!”江禾厉色道,“还有皇兄,当时若不是他相助,我们未必能赢得过江衡!”

    “放肆!”江晏斥道,“这才多久,心就跑到别人那里去了是吗?”

    “你何须与他多言。”

    裴渊终于开了口,带着抹不去的冷意。

    “他们这种当皇帝的,惯会过河拆桥,用人的时候摇尾乞怜,不用的时候罪名便扣的顺手得很。”

    “少废话!”阮将军高声喊道,“把剑放下,否则你便是坐实这谋逆之事,谁也救不了你!”

    “先生,你先放下,我来同他们说。”

    听她这般说,裴渊深深蹙着眉看她一眼,还是缓缓地放下了剑。

    “皇兄,徐彦此前……”

    孰料她刚一开口,阮将军竟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冲过来,剑尖直指裴渊!

    她想也未想,几乎是在瞬间往左前方一步,生生接了这一剑。

    难以忍受的疼痛霎时间袭来,她失了力气,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裴渊与江晏同时惊呼出声:

    “禾儿!”

    “禾儿!”

    裴渊伸手稳稳接住她,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低骂道:“找死!”

    他身形微动,一剑便取了那阮将军的性命,又将围上来的卫军尽数杀了个遍,怒吼道:“还不叫御医!”

    御医得了令,急匆匆地赶过来,见江禾伤在胸口处,竟无一人敢上前。

    “都愣着干什么!”

    “我来。”颜竹苓跑得慢了些,立即拨开众人将她接了过来,简短道,“大人放心。”

    见她终于被人带走,裴渊眸色凌厉,几步间就将剑架在了江晏的脖子上,看着他的脸色瞬间由焦急转向愤怒。

    礼部尚书吓了一跳,指着他道:“裴渊,你想干什么!”

    “还敢生气啊?”裴渊并未理会 他,只对着江晏冷笑道,“我警告你,她若真出什么事,我要你和你的江山陪葬!”

    尚书急急喊道:“还不救驾!”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红鸢提着带血的剑,领着一队私兵将这里团团围住,“公子,属下来迟了。”

    “你、你竟敢豢养私兵!”尚书开口便骂,“你这贼子,竟真存了狼子野心!”

    “吵死了。”

    他只简单说了三个字,红鸢便立即心领神会,手起剑落直接将礼部尚书的脖子抹了个干净。

    “裴渊,朝廷命官你都敢杀!”江晏虽被他架着,却丝毫不见胆怯,“放开朕!”

    “区区朝廷命官。”裴渊面色阴沉道,“皇帝,我也敢杀。”

    “你!”

    “江晏,莫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不世出之才?”他讥讽道,“没有你妹妹,谁知你现在在哪座牢里啃泥度日!”

    说罢,他冷冷扫过外面惊慌失措的朝臣们。

    “我今日将话撂在这里,江禾若是救不回来,这江山便易主!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外面好一阵骚动,抬眼间,竟真的有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一瞬间人心惶惶,逃跑者一个接着一个,竟是越来越多。

    “陛下好龙威啊。”他声如冰霜,面上却笑了起来,“当真是御下有方,臣佩服。”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江晏阖了阖双目,也跟着笑起来:“好啊,好极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江晏也被他用粗绳死死绑住,丢到了角落里。

    裴渊坐到那把龙椅上,抬手给自己倒了些热茶,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你爹那副德行。”

    “朕其实知道你此前没想谋反。”江晏倚在墙角,缓缓道,“只是你权势滔天,朕不得不除掉你,谁想到禾儿那孩子……”

    提及江禾,一度冷静的他几乎要失控。

    “你也配做她兄长?她每日除了处理那点政务,全部的心思都扑在梳理那场冤案上,她只想替我翻了案,然后与我成亲!”

    “一切都已经在变好了,一切都好不容易变好了,江晏,你凭什么又毁掉这一切!”

    “原来你想翻案。”江晏轻轻一笑,“只是这案子,它真的冤吗?”

    “已经不重要了。”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世代忠良,什么护国忠君,不过都是个借口,真正拴住我的,只有江禾。”

    “朕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情意啊。”江晏一哂,忽得抬高音量,“可是朕又何曾想过伤害自己的妹妹!”

    “冠冕堂皇!”他低声吼道,俯身钳住对方的脸颊,“若不是怕她醒了后伤心难过,我早将你送下去与江承安作伴!”

    说罢,他一把将他甩开,负手向外走去。

    “我去照顾禾儿。”

    他声音冷得不像话,如坠冰窟。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信任

    江禾一个人, 在黑暗中走了许久许久。

    极目之处尽是漆黑,除此之外, 便是难以忍受的寒意。

    实在是太冷了, 比她那日在北地郊外待上一天一夜之时,还要冷上几分。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想去抓住谁,却始终扑个空。

    她害怕地想逃, 四处奔跑, 却也永远离不开这所巨大的黑房子。

    这究竟是在哪里?

    阿旻哥哥、皇兄、欢欢、小芒, 他们都在哪里?

    ……

    时间不知停滞了多久,才终于重新向前奔流。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

    “大人, 您留步!”

    见裴渊走进来,正为她胸上伤口换药的颜竹苓慌忙将纱帘掩上, 又将她的里衣认真交叠系好, 方匆匆出来施了一礼。

    “这么久了……她究竟何时会醒?”

    “大人莫急, 殿下吉人天相,自会无碍的。”颜竹苓看了一眼面前形色憔悴的人, 迟疑道, “只是……此剑的确凶险了些,殿下日后的身子,怕是会比较虚弱。”

    “无妨, 我会照顾好她。”裴渊垂眸道,“此次, 多谢颜御医了, 若是那群老头子再磨蹭一会, 真怕耽搁了她。”

    “大人言重了,殿下对竹苓有知遇之恩,哪怕舍了性命,竹苓也会将她救回来的。”

    颜竹苓担忧地看向床的方向,语调柔和却极有力量。

    “殿下尚未出阁,又伤及此处,旁人怕冒犯了公主玉体,略有犹疑也是人之常情,大人就莫要置气了。”

    裴渊叹息一声:“你的确不枉她的一番信任,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她。”

    整个京城已然被他搅得混乱不堪,人人自危,有些开罪过他的大臣,甚至都准备举家逃离,而他眼下却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温软的小手,一声声唤着她。

    “禾儿,我又去买了些酥饼,还热着,要不要起来吃?”

    “禾儿,其实我背着你,偷偷让帝京最好的绣娘缝制了嫁衣,过两天这衣裳便送来了,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禾儿,帝京也下雪了,我瞧着那狸奴留在雪地上的爪印甚是可爱,我们也要一只吧?”

    他好看的眉眼间,尽是话不尽的温柔笑意,仿佛说他是那个诛杀朝官、囚禁帝王的凶神恶鬼,都冤枉了他一般。

    可江禾依旧没有醒来。

    她想睁开眼去回应他,可这寒意如一层层浪不断向她袭来,终是又将她拖进了无边黑暗中。

    他每日照样同她说着话,而那笑意却一点点减弱,换成了重重拧起的双眉,与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将所有在宫外不停叫骂他的官员通通绑了进来,自最低品级开始,她一日不醒,他便杀一人。

    官员辱骂他的话日益不堪入耳,他便好似配合他们一般,手段也日益残忍。

    在第七人被折磨至死之时,江禾终于成功睁开了眼睛。

    彼时颜竹苓正给她换着药,看到她眼皮微动,惊喜呼道:“殿下?!”

    江禾努力适应了下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抬眼看向她,虚弱道:“颜姐姐……?”

    “可算是醒了。”颜竹苓笑着关切道,“还疼吗?”

    “嗯……有一点点。”她糯糯答道,“我感觉,好像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走了特别久。”

    颜竹苓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没事的殿下,都过去了,再喝上一段时间的药,便彻底无恙了。”

    “好,谢谢颜姐姐。”她费力笑了笑,“先生他在哪里呀?皇兄有没有为难他?”

    是他在为难你皇兄吧……

    颜竹苓悄悄腹诽了下,还是正经回道:“首辅大人就在门外,竹苓去叫他进来吧。”

    她点了点头,很快,那熟悉的身影便赶了过来,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禾儿……”

    “我没事啦。”她借着他的力量坐起身来,又躺到他怀里,“让你担心了。”

    “不可以再胡闹了。”裴渊后怕般地闭了闭眼睛,却掩不住眸中的痛苦与心疼,“禾儿,这是第二次了……我真的很害怕,我宁可躺在这里的是我。”

    “可我也是这样想的呀。”她随意把玩着他垂落的发丝,“阮将军突然就冲过来,我也不想让你受伤,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咳咳。”

    似是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她忽然就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堪堪止住。

    “等好了之后,我们再说话,好不好?”裴渊急忙为她顺着气,担忧道,“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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