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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把妹妹卖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现在还有脸来求人家?」

    「就是,要不是夏娘子好心救了姜姑娘,现在指不定遭了多少罪呢!」

    「这位大娘,我看你在乡下种地都屈才了,你该去四川唱戏啊,脸变得这叫一个快,川剧大师都得甘拜下风。」

    虽然姜瑞成生性懦弱,父母在的时候听父母的,父母没了又听郭氏的,但他到底是个读过书的人,被周围的人这样指责非议,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这时郭氏却来拉他,道:「孩他爹,你也来跟妹妹说说啊,说说好话,求妹妹救救咱们一家子!」

    姜瑞成涨红着脸,被郭氏拉得身子一歪,嘴唇嗫嚅着,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氏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男人,继续冲姜瑞禾哭道:「妹妹,你哥欠了那么多的赌债,要债的人天天上门闹事,要是不还钱就把你侄儿侄女抢去卖了啊——你侄儿可是老姜家的独苗,妹妹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自己的孩子是个宝,难道别人就都是草不成?你把瑞禾卖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夏月初从店里走出来,「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若是继续在这儿闹事,孙捕头和捕快大哥们都在这儿呢,当场就抓你们进衙门!」

    孙旭立刻将腰间的长刀抽出来,寒光凛冽地一抖,吓得郭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赶紧都散了吧,别影响人家酒楼做生意!」孙旭将围观的百姓都驱散之后,又回头问,「你俩到底是滚蛋还是跟我去衙门?这眼瞧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巴不得赶紧回家,这会儿进去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几个捕快配合着孙旭的话,抖着手里的木枷和铁链,作势就要上来抓人。

    姜瑞成本来就是个怂货,一见这阵势,尿都快被吓出来了,赶紧拉住还不依不饶的郭氏,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连声说再也不敢来闹事了。

    看着夫妻俩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地离开,孙旭忍不住啐了一口道:「真不是个男人。」

    他说完马上又后悔了,扭头担心地看向姜瑞禾,到底是她亲哥哥,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惹她生气。

    好在姜瑞禾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怔怔地看着哥嫂离开的身影,神情有些落寞。

    夏月初却皱眉道:「瑞禾最近当心些,不要一个人出门,不管去干什么,都叫着封七或是阿铮陪你。」

    335喜极而泣

    夏月初的担心只不过是一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缘故。

    店里其他人对她的这种担心都有些不以为然。

    姜瑞成夫妻俩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一个窝囊废,一个烂泼妇,也许对普通人来说是很难对付的,但是孙旭已经代表衙门发话了,以他俩的胆子和见识,绝对不敢再来折腾了。

    夏月初也觉得大家说得有理,但是心里却总觉得不怎么踏实。

    姜瑞禾见状忙保证道:「月初姐,你放心,这几天马上就过年了,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店里哪儿都不去。」

    夏月初这才笑着点点头道:「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不过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太大意了。」

    姜瑞禾知道夏月初是为自己着想,连连保证不会单独出门。

    闹事的人走了之后,店里继续正常做生意,夏月初列了一张名单,找夏洪庆帮自个儿写了几十份请柬。

    她之前就找人算过了,腊月二十八是个极好的日子,打算这天在初味轩摆宴,一来是年底该放假了,大家总要在一起聚一聚;二来是要庆贺自己在厨艺比试中夺冠;三来,就是一直拖着的收徒的事儿。

    经过这半年的观察和考验,夏月初对王桦十分满意,这孩子非但在厨艺上很有天赋,而且在为人处世上也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他成长的速度十分惊人,甚至会给人一种,几天不见就又有所成长的感觉。

    所以夏月初早就已经决定收下这个徒弟了,之前本来打算在十一月份办拜师宴的,但是因为厨艺比试的事儿,便被挪到年前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夏月初如今已经拿到厨艺比试的第一名,此时收徒,规格和影响也会更大一些。

    请柬发出去之后,夏月初还特意回忆了一下当年自己拜师的仪式,又找薛壮询问了一番,最后将确定好的流程交给王桦,让他仔细看熟,毕竟拜师当天的客人很多,在这上头出差错的话,即便夏月初不在意,也少不得要被被人笑话。

    王桦有些激动,虽然之前夏月初就已经告诉他,他已经通过了考验,会被收为正式弟子。

    但是只要一天没有拜师,终归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更何况如今夏月初无论是身价还是名声,都早已不是当年刚从参顶子村走出来时那样了。

    王桦在夏月初厨艺比试夺冠的时候是真心为她高兴,但也许他潜意识里还是有着难以抹去的自卑和不安全感,所以当晚他就梦到夏月初对自己说,不会收他为徒,也不会带他去府城的酒楼,让他留在永榆县的初味轩,以后就专门负责早饭这一块活计。

    王桦从梦里惊醒之后,不由得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心底的担心却是无法轻易消除的。

    今天得知拜师宴已经定好日子,还会请来那么多客人,他激动得双手捧着拜师流程单,眼圈瞬间就红了。

    「好了,眼看又要长一岁了,就不要哭鼻子了,你以后可是我门下的大师兄了,若是有这么个毛病,为师可是有点为难啊!」夏月初知道他心里激动,便开了个玩笑,随后又道,「我也打发人去给你家捎信儿了,到时候让你娘和兄弟们都过来。」

    王桦噙着眼泪狠狠点头,然后抬起胳膊,用力抹去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道:「夏娘子,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教导和期望的。」

    夏月初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你的表现一直很好,值得他们为你而骄傲。」

    参顶子村那边,陈婶儿接到一封十分正规、看起来就很华丽的请柬,她一个大字不识,老大出去收山货了,两个小的还在私塾没有回来,只得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自己装钱的匣子里。

    等到晚上吃过饭,两个小的回房做功课去了,她才突然想起这事儿,赶紧拿出来叫王松来看。

    王松打开扫了一眼内容,顿时激动起来,大声道:「娘,是桦儿,夏娘子要正式收桦儿为徒了,还要在初味轩举办拜师宴,这是发给咱家的请柬,腊月二十八,让咱们全家都去参加呢!」

    陈婶儿一听这话,还没顾得上高兴,两行眼泪就先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她从王鬆手里把请柬拿回来,翻出一块帕子小心包好,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在自个儿装银两细软的箱子底下。

    「桦儿能跟着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陈婶儿扯着衣襟擦了擦眼角,继续翻箱倒柜,「正好今年都做了新衣裳,还有桦儿的我也一併做了,只是不知道他如今身量有没有再长,到时候咱们提前一天过去,一併把衣裳给他带过去,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对了,还有拜师礼,哎呀,你说我这个脑子,该早就准备下才是,这日子就在眼前了,怕是来不及了啊!」

    王松一把拉住急得团团转的陈婶,把她按在炕边坐下道:「娘,二弟的拜师礼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陈婶儿闻言鬆了口气,紧接着又不放心地问:「你都准备啥了?拿出来给娘看看,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送礼上的门道,咱家如今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全都多亏了夏娘子,这礼可万万不能薄了。」

    「娘,拜师有拜师的规矩,送的六礼也都是约定俗成的,若是送得重了,反倒对夏娘子的名声有碍。」王松见陈婶儿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只得继续解释道,「我是特意去问过里长大人的,绝对不会错的。」

    陈婶儿这才信了,但又有些失落地说:「唉,人家帮了咱这么多,相送点东西都这么难。平时送人家也不收,年节的时候人家送的礼恨不得比咱给的还多,我还寻思着拜师的时候给好生筹办筹办,结果竟然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王松其实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听陈婶儿这么说,便道:「娘,之前薛大哥不是让帮忙打听百年老参么,我最近出去跑了不少地方,也把要收百年老参的信儿都给散出去了,若是当真能收到品相好年份足的,也算是咱们帮上点小忙了。」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这件事儿你可得多上心。」

    336拜师宴上的意外

    初味轩腊月二十七当日就关门歇业了,门口的大红告示上写着,年后正月十六重新开业。

    腊月二十八属于拜师宴跟庆功宴合二为一,邀请的客人比开业的时候几乎多了一倍,所以初味轩上下打从二十七这天就一直在忙。

    好在如今人手比当初多了一倍还不止,所以虽然零碎的杂事很多,但在封七和姜瑞禾的指挥下,大家都忙得有条不紊。

    陈婶儿一家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怕是天没亮就出门了。但是店里没啥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夏月初让他们去陪着王桦说说话,毕竟两边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顺便也许可以缓解一下王桦紧张的情绪。

    这天不光是王桦紧张,曹雁辉也十分紧张,因为年后正月十六再开业的时候,就是他独自开始挑大樑了。

    今天举行完拜师仪式之后,夏月初还要带着他去各个席面上敬酒,好歹要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事也好说得上话。

    夏月初当年拜师,虽然主要流程上还是遵循古礼的,但其实大部分繁琐的程序都被简化了。

    而经过薛壮添改过的流程又太过复杂,别说是王桦,夏月初看着都头疼,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晚上,折中定下来一个既不简陋又不折腾人的流程。

    大厅里早就布置好了,一楼的桌椅也都重新摆过了。

    二十八的时候,一楼坐的都是初味轩的一些老客人,还有衙门里的捕快,差役之类的客人。

    二楼的雅间自然是留给官员们,还有各大酒楼的老闆和县里比较有声望的乡绅员外们。

    夏月初这次宴会的主要噱头就是熊掌和熊肉。

    当然,熊掌只剩下一个了,所以只有主席面那桌才会有,熊肉倒是多得很,可以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

    薛壮对夏月初要自己掌勺做菜这个安排十分不满,她的手腕虽然已经消肿了,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骨头没事,但到底伤了筋的,不该这么快就开始做菜。

    坚持到最后,还是夏月初退了一步,承诺只有熊掌自己亲自操刀,毕竟这道菜没有什么需要颠勺切墩儿之类的力气活要做。

    而且之所以能把县城的大小官员都请到,靠的也是这道在厨艺比试上夺冠的「掌上明珠」的名气,其他的菜便改成她动口指挥,曹雁辉和陶波动手。

    腊月二十八这天,还没到请柬上写着的时辰,初味轩门口就已经有客人陆陆续续地登门了。

    曹雁辉跟陶波一起,带着二厨们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夏月初也在专心准备熊掌,

    前头本来是姜瑞禾跟封七负责,但是封七那傢伙也不知道跑到那儿去了,她见客人来了,赶紧安排伙计们上茶、上点心招待着。

    好在能够收到请柬的客人,在人品和素质上都还算过得去,所以虽然很多人都在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姜瑞禾,但并没有人开口调戏或是骚扰,这让姜瑞禾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她这边才刚鬆了口气,就见韩双林着急地跑过来,压低声音问:「姜姐姐,之前夏娘子说给二楼上的好茶在哪儿?我在茶水间里没找到。」

    姜瑞禾一拍脑门道:「你瞧我这个急性,东西在对面楼上锁着呢!你先去把水烧起来,我这就过去拿!」

    韩双林应声回茶水房去了,姜瑞禾快步走出酒楼大门,朝对门铺面的后巷走去。

    对门的大门早就扣上门板歇业了,想进去只能从后巷过去。

    姜瑞禾刚走进后巷,就觉得脑袋后面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扑倒在雪地里,瞬间失去了知觉。

    后巷的角落里探出一个脑袋,正是之前被撵走的郭氏。

    她四下看了一圈,对面初味轩的人都在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人注意这边,顿时得意地说:「我说什么来着,今天没白来蹲着吧?今天他们酒楼忙得要命,根本不顾外头,只要这个死丫头落了单,咱们一准儿能的手。」

    姜瑞成丢开手里的木棒,搓搓已经冻红了的双手,嘿嘿笑着说:「孩儿他娘,还是你有办法!那咱现在咋办?」

    「你先帮我把她拖到里头去,然后你赶紧去买一条被子,再雇一辆车,到时候把人裹上被子往车里一塞,咱们连夜赶回家去,到家就把人往于员外家一送,只要没被他们抓到,到时候咱们就一问三不知,难不成他们还敢去于员外家搜人不成?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县太爷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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