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091(5/5)

    「你——」

    薛良平老实了一辈子,头回遇到这样坏到这般头顶流脓、脚下生疮的人。

    这些恶毒到极点的话,从大黄牙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薛良平的心上。

    他只觉呼吸困难,脸和脖子憋得紫红。

    大黄牙却还意犹未尽,继续刺激道:「对了,她那个儿子也生得白白凈凈,只可惜年岁小了点儿,若是有个十岁八岁的,也是有人好这一口的……」

    薛良平抬手扯松自己的衣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光怪陆离的亮点……

    意识好像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大黄牙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薛良平忽然想,吕老汉临死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样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也要被气死了?

    难道真的要如吕成武所言,这事必须要一命抵一命才能了?

    091以一敌四

    「爹!」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薛良平的意识从无尽的深渊中拉回现实。

    薛良平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薛壮,赶紧道:「大壮,你出来做啥,赶紧回屋去。」

    大黄牙咧咧嘴,嘲笑道:「老薛头,瞧你这儿子一个个的,不是赌鬼就是瘫子。我看你这人啊,命怕是不太好,老了怕是享不到儿孙的福……」

    「闭嘴!」薛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大黄牙下意识地吞回了后面的话。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薛壮手中的匕首已经贴着他的左脸颊飞过去。

    锋利的匕首在他脑后打了个转儿,又贴着右脸颊飞旋迴来。

    薛壮抬手接住匕首,凑到唇边轻吹刀刃。

    大黄牙被吓得两股战战,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身后小弟的惊呼,他才惊觉后脑勺发凉。

    抬手摸去,后脑的头髮被匕首削断一圈,碎发散落一地。

    剩下的头髮半长不短,风一吹四下散开,凉得人头皮发麻。

    薛良平没想到薛壮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再不济也有四个人,薛壮哪怕是当过兵,如今到底腿脚不便,如何能打得过他们。

    薛壮却毫无惧色,反倒转动轮椅向前,将薛良平护在自己身后。

    这么几个软脚虾,他根本用不着腿,一隻手就能解决。

    大黄牙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没想到自己一时不查,竟然栽在一个瘫子手里,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打!」大黄牙右手捂着后脑勺,左手坚决地一挥,「给我狠狠地打!」

    三个混混一拥而上,呈品字形在门口散开,几乎同时提起拳头,朝轮椅上的薛壮衝去。

    此时,薛壮的轮椅正堵在大门口,薛良平在后头急得跳脚,却又凑不到跟前,赶紧扯着嗓子喊薛力和薛勇出来帮忙。

    然而,就在他喊人的工夫,门口的打斗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其实对于薛壮来说,这根本连打斗都算不上,完全是他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三个人都被卸掉了肩关节,哭丧着脸跑到大黄牙身后,抱着不会动的右胳膊哎呦哎呦地叫唤。

    薛壮抬起视线,看向大黄牙。

    大黄牙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两步。

    虽然以他的身高,看着薛壮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但他心里却找不到半点儿俯视别人的优越感,反倒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看中的食物,如何挣扎都难逃被咬断喉咙的厄运。

    「这、这位大哥……」大黄牙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个颇有些谄媚意味的笑。

    闯荡江湖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看家本事的。

    大黄牙没有背景靠山,也不会什么拳脚功夫。

    他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在这行平安地混这么多年,全凭两个本事。

    一是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十几年下来,这两个本事已经被打磨得炉火纯青。

    他能感觉到薛壮身上带有压迫感的兵戈之气,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以他想都不想,立刻抛掉面子,调整心态,坚决认怂。

    「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黄牙点头哈腰地陪笑道,「不过我们也只是跑腿办事的小喽啰,刚才那些话您也别往心里去,是我嘴臭,胡乱喷粪的……」

    薛良平都看傻眼了,这跟刚才差点儿把自己气死的,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大黄牙顾不得再找薛勇的麻烦,带着几个龇牙咧嘴的小弟飞快地撤退了。

    薛良平赶紧上前查看薛壮有没有受伤,心疼的连声道:「你这孩子,你说你出来干啥,治了这么长时间的病,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若是再磕碰到可怎么是好。」

    薛勇没想到薛壮这般厉害,心道那日自己进屋偷钱,幸好他没有出手。

    待看到大黄牙几个人狼狈逃窜的身影后,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衝到薛壮麵前,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开赌场的老闆背后都是有人罩着的么!你如今得罪了他们,是想让一家人都因为你遭殃么?」

    薛壮听了这话,简直要被他气笑出来。

    「所以你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让人找上门来催债,任由五十多岁的老爹被人羞辱,让姐妹被那群无耻之徒意|淫,你自己却龟缩在房里不敢出来,如今人被打跑了,你反倒来怪我害了全家?」

    薛勇大字不识一个,薛壮这番话有些词对他来说过于艰深,但是大意还是听懂了的。

    他气急败坏地说:「他们只是来催债,只要能还上钱不就是了,何必要得罪他们。」

    「说得容易,你有钱么?」薛壮轻蔑地看向薛勇,「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摆平,若下次再弄到家里来扯皮,我连你一起打!」

    「我看你是当兵当得脑子坏掉了,这儿是参顶子村,不是你的军营!再说,你如今也不是兵了,变成废人就被人丢出兵营了,你还有什么可拽的,轮得到你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在薛勇从小的印象中,薛壮在家中的地位,怕是都不如后院养的猪崽儿。

    猪崽儿还要精心餵养,时不时地打扫猪圈。

    但薛壮却完全是放养的,不但苦活累活都是他做,对自己和哥哥的欺负也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没想到出去当了几年兵,没死在外头也就算了,瘫了回来居然还硬气起来,真是反了他。

    「哦?」薛壮麵色不变,微微挑眉看向薛勇,「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在家里是什么身份?」

    「小时候娘是怎么说的,你都不记得了么?」薛勇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娘说,你就是薛家不花钱的长工,是我和我哥养的一条狗。就算是丢块骨头给你,也得你先给我们摇摇尾巴才行……」

    薛壮的手渐渐攥紧,用力到关节泛白,恨不得一拳打烂薛勇这张臭嘴。

    不过还没等薛壮出手,却有人抢先一步动了。

    薛良平高高扬起巴掌,用力扇在薛勇的脸上。

    薛勇被打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他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满口血腥,张嘴吐出一颗还挂着血丝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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