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6(2/8)
“倒是没有什么……指责我倒是肯定有的,可我却觉得他至少没有我预估的那么生气。然后又嘱咐了一堆让我照顾好这个家之类的话吧。还说他大概得等到过了元旦之后才能回来,昨天凌晨临时变动的。”
一想到隋琼岚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美茵去跟狄瑞珅那个家伙在一起谈恋爱,我便是打心眼里的不舒服——同时我在这一刻也明白,为什么昨天父亲无论是让隋琼岚点宵夜、给餐食打包,还是听隋琼岚说要给我买一辆车的时候,揩油揩得居然如此理直气壮;其实也算不得理直气壮,这里头还有一种速战速决、不想跟她多接触的心态——于是我对这两个工作人员说道:“用不着了,就这辆车。您二位,是日产还是雪铁龙对我经销商?”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么?”
父亲信任地对我微笑着说道。
不过就像父亲说的,无论是狄昊苍还是隋琼岚,他们俩只要没什么动作,我也没必要庸人自扰之,我转身看到的这扇门里面,还有我们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而在这个时候,父亲手机的闹铃响起。
我以为这次送别会把场面搞得比较刻意煽情,或者如同鲁迅、朱自清笔下那种父子之间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初听平常不过、细品深沉得感人的临别赠言;但是却并没有,父亲只是像往常早上前往时事传媒大厦上班一样,走到垃圾箱丢掉手上的垃圾袋,然后回过头朝我挥了挥手让我关门进屋,接着自己摆出一副相当客套的笑容跟自己那个朋友打了打招呼,然后坐到了车后座去。
“那么也就算得上是隋琼岚的,可是你们又说是霍格斯私募基金帮我交的保险?霍格斯私募基金跟隋琼岚有什么关系?”
伴着那熟悉且悦耳的《夜来香》,父亲拿起了手机,摁掉闹铃,又一丝不苟地把我桌上的所有垃圾全部攥在手里,轻松地说道:“该下楼了。我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有朋友的车子接我到机场。等下你直接热热冰箱里的东西吃吧,有昨天从饭店带回来的点心,还有之前我在家里备下的一些蛋糕、果蔬,还有搭配好的炒菜原料,随便炒一下就可以吃的;还有冷冻的一些炸鸡翅、鸡腿、薯条、披萨,用咱们家的烤箱和空气炸锅就可以——空气炸锅还是月芳买的,说明书应该在地下室那个红色纸箱子的里面吧,她的东西都在那里,你去找一下吧。供暖费我已经交齐了今年冬天的,水电费我交到了明年六月份的,暂时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我跟物业公司那个叫游俊迪的小伙子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直接找他。”
夏雪平听到后,走到了厨房门口,微皱着眉头看着我。
——呵呵,原来我这么个姑妈,跟这位狄先生还居然有这么一层关系。
“别埋怨他,”
的分舵;更有甚者直接指控,它就是批了一件羊皮的CIA;它在F市设立分公司就已经将近二十年,但是,至少就我知道的,这家所谓的私募基金会在市局经侦处于档桉股留存的档桉,也只有区区不到五页报告,这比之前段亦澄所搞得那个什么私募基金要更邪门。
“车子送来了?”
“用不着你给我介绍,这位相声界前辈,我知道这个名字。”
“呵呵,傻儿子,就你爸爸我这笨手笨脚的,还能去做什么呢?”
父亲看着我,突然轻松地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
从我的房门里走出,隔着门还能听见美茵模煳的呓语;而下了楼,在父亲去拎起厨房里那两袋子生活垃圾的时候,夏雪平的房间里也发出着床垫弹簧响动和随后的拖鞋趿拉声音,接着里面那间洗手间门又被轻轻关上。
我一推门,夏雪平已经穿好了自己的一身加绒西装站在了餐桌旁的冰箱门前,从里面拿出了牛奶,我关上了门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
说完,我在所有文件上都签下了字,也成功地拿到了车钥匙。
皮卡停在了家门口后,穿着加厚帆布工作夹克的两个工作人员对我打着招呼:“哟,这个点儿您就起来了!这大清早零下二十七度,您这短衣短袖的,嫌热啊?”
“我擦……What?……不好意思,您刚刚说谁承担?”
“‘霍格斯私募基金会’啊!美国的那家中型……”
“您不知道么?隋总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霍格斯基金的大中华区的高级理事、苍源集团的狄昊苍先生啊!”
我连忙捧起那支玻璃杯,转身走近厨房,把里面的牛奶倒进了一只小号马克杯里,同时又拿出了两只空杯,一杯里面先挤了一些巧克力酱之后,倒了一些牛奶进去,而另一杯里,则撒了半把毛尖,又从直饮水管中接了一杯过滤水,然后我把三只杯子一起放进了微波炉里:“送来了,比你的车好。”
夏雪平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于是,父亲就这样乘车离开了家里一阵。
看着低下头,满眼沧桑陷入深思的父亲,我对他说道:“那我也跟您提个条件吧:答应我,您别再做那种把自己置于危难而不顾的事情了,尽管夏雪平跟您离婚了,尽管我这个身为儿子的大逆不道、和夏雪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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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何先生,我们是海港委员会公共商务董事局驻F市办事处的。”
我咬了咬牙——甚至有点想往自己的舌头和口腔壁上咬一口——然后对父亲继续说道,“尽管您跟美茵之间也一定发生过一些,您不想让我和夏雪平知道的、改变了你们正常父女关系的事情,但是咱们四口人,总归还是一家人。为了这个家,您千万别再只身犯险了,可以吗?”
“您别谦虚了——您可不是笨手笨脚的:您可是在我那个身为在野党蓝衣社大特务的爷爷何天宝身边长大的,虽然在您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但我想在您小时候他肯定没少用当年蓝党训练间谍的方式折磨您、体罚您;您的枪法跟夏雪平的差不多准,您还做过五次战地记者——您的能力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家人关起门来还不会知道么?”
“嗯,照顾好这个家。”
“这车是我们公董局买的,转到褀华洋服公司名下的。”
一提起过年来,我的心里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暖烘烘的——是啊,至少我有十年没和夏雪平一起过年了,而夏雪平在这十年里,可能哪年的元旦和春节,都只是自己一个人过的,顶多再加上丘康健和苏媚珍,还有徐远,可能还会有沉量才和艾立威。
“跟客户打哈哈,有没有正形?……早安,请问您是何秋岩先生,还是何劲峰先生?”
“我是何秋岩。您二位是……来送车的?”
对方恭敬地说道,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这是车辆转让证明……这是保险受益证明——特此说明的是,这台车的保险,受益人是你,但是所有收付款项直接由‘霍格斯私募基金会’承担。”
“甭麻烦了,大哥,”
父亲看了一眼房间周围,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然后穿好了衣服鞋子、打好围巾,拖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推开了门。
或者“郇山隐修会”
“没错啊您内!咱哥俩都是遵从着隋琼岚女士的‘圣旨’过来的!而且,人姐姐还有句话让我们哥俩问您:大哥,您要是不着急,介日本车咱还是给您打道儿送回去,您先誊个一时半刻的;过两天有一批法国原装的高配雪铁龙运过来,开着方便、价格也体面……”
父亲低着头闭上了眼睛,由鼻孔长长呼出两注惆怅的气息,接着又抬起头,抓住了我的右臂,对我笑着说道:“瞎说什么呢?老爸我不会再那么做的。老爸都想好了:今年咱们家人还要一起在家吃饺子、做年夜饭呢!而且我早想过了,美茵不是跟琦琦关系不错嘛,他们家算上杨小姐,也总共是四口人,除了杨小姐以外,张总裁和韩橙他们在F市也都没什么别的亲戚了;咱们家虽然是地方不大,倒也能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对吧!”
我刚要在那一大堆文件上签字,立刻停下了笔。
夏雪平看着我笑了笑,接着又对我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跟劲峰谈过了?关于我们俩的事情?”
一辆车离去,注定会有另一辆车子驶来——而且,还是一辆带着拖挂铁甲架的白色皮卡。
“放心吧,二位,我就是随便问一听一个过的事情。”
我从厨房的冰箱冷冻室里找出了一盒夏威夷培根碎披萨,又立刻给烤箱预热着,将披萨放到刷了色拉油的烤盘上面切开,边切边说道:“能高兴么……开着这么一辆车,是不是有点招摇了?要不然你开它,我开你的那辆Rogue?”
“就你嘴快!”
的情感模式,除了复杂又有些刺激的情欲元素之外,却只会让我想起二十四史和四大名着里那些联姻故事——只可能有这种解释了,否则客观地说,不管我昨天在包厢里饭桌上观察到什么,狄瑞珅也算是一表人才,家庭背景又是那么着名的霍格斯基金会,凭他自己的资本可能找不到一个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么?鬼才会信。
“不是,何先生……这都是平时咱们这帮人的谣传,您别放在心上——尤其别跟隋总那儿说!要不然我们海港公董局的兰局长知道了……这事儿……”
让身为自己侄女的美茵去和狄昊苍的儿子相亲,这种“亲上加亲”
地上的积雪已被清理干净,所以刚刚父亲搭上的那辆红色小轿车,竟然连车轮印都无法留下。
父亲的这些话让我脚心直冒汗,双手直发凉,而且在心里还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爸,您这次出远门……您真的是要去做什么自媒体合作和新闻采访么?”
“嗯……昨晚咱们俩……都太累了,全都躺下就睡着了。我惊醒之后寻思着赶紧回屋,那曾想跟老爸撞了个正着。”
那个比较严肃礼貌的司机,勐拍了那个满口相声的津港人。
式金融集团;有人说它是洗白了之后向全世界帮着古典主义者和走私家族变相扩张的意大利黑手党;还有人说它是神秘组织“骷髅骨”
我对对方说道,“还得谢谢您。我这个人就这样,不把事情搞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我才不呢,我都跟我的那辆车磨合习惯了。”
我往他们俩身后皮卡的拖挂钢架上一看,那上面是一辆日产SUV,而且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上面的居然是一款到现在在国内也很难买到的美版顶配Armada。
那是一家在两党和解之后、进入我国的一家具有美国背景的中型私募基金公司,它在美国的华盛顿特区和纽约华尔街也算得上是久负盛名,但是规模一直都不大,而且尽管广为人知但是即便是搞金融商业投资的相关人士,却谁也说不上这个公司到底参与过什么样的商业项目或者投资桉,以至于很多人把它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它是属于洛克菲勒家族的地位卑微、但重要性很高的“下忍”
我有些困惑地看着两个人,“隋琼岚让您二位来的?这车谁买的?”
“哈哈,刚才我就在窗边看着来着——有了你人生中第一台车,怎么看你反而有点不高兴?”
只不过那么多的政治家千金、F市八大商业门阀的大小姐们不去找,那他干嘛也会同意去跟自己准后妈的一个多年未见的侄女相亲呢?而隋琼岚又为什么会如此意气用事?她和狄昊苍各自心里,都在打什么算盘?看来美茵相亲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