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2005 第19夜童年情景 (作者:堕落)(2/5)
收起手机，为惠快步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她便小跑起来。随着她的跑动，长发有节奏地飘荡着，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
“路上小心。尽早回来。”为惠替丈夫整理了一下领带，又道：“真可惜今天晚上我的音乐会你不能来参加了。”
静默了几秒钟，为惠深吸了一口气，低胸夜礼服领口处那诱人的乳沟也随之起伏了一下。
静得像个坟场。
“哎，说真的，”幕帆放下酒杯，“隔了这幺多年了，你怎幺还记得我？”
“为了我们共同度过的童年时光！”为惠认真地说道。
“塞车，路又不熟。”幕帆苦笑了一下，“可是，要祝你演出成功还不算太晚吧？”
加州5号高速公路。
已经装束完毕的为惠正拿着手机通话。为了让对方听清楚，她不得不略为提高嗓音：“喂，刘坤吗？……听得见吗？……这里信号接收不太好……我很好，演出就要开始了……纽约的天气怎幺样？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别乱吃东西，要按时作息……”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开门下车，茫然地向四周张望。
路灯下，为惠从挎包里找出通讯录，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号码，拿出手机刚要拨号，手机却突如其来地响了起来，将她吓了一跳。
演奏大厅。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为惠终于开口道，“如果你是来听音乐会，那可来得未免太晚了。”
洛杉矶国际机场。
她的眼眶有些润湿了。在最后一次谢幕时，她再次扫视着听众席，脸上出现了些许失望的神情。
“真的？！”娴的表情显得极为复杂。
帕洛阿图市某医院。
“谢谢，Bob，”为惠微笑着打断道，“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给学生上课。”
娴坐在一个中年女医生的办公桌前。两人正在亲热地聊着家常。但是娴却总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不，你不讨厌，”为惠又换上了那不变的微笑，“我是说如果你不越过”
幕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彷彿这是什幺艰难高深的问题，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疲倦。
“宝贝，你真迷人。”看见旁边没人，Bob色迷迷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如果你没结婚，我一定追你。”
她噘起迷人的嘴唇，迅速对着话筒作了一个接吻的动作，便收起了手机。
接着在一阵热情的掌声中，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为惠走到了舞台的中央。她一手轻扶着钢琴，幽雅地向台下鞠了一躬，便坐到了琴凳上。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为惠的俏脸上掠过一丝愁云，但是刘坤完全没有在意。他挥了一下手，便向登机口走去。刚走几步，又折回来，坏笑着小声问道“屁股还痛吗？”
室外停车场。
“知道，没门。”Bob苦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宝贝，明天见。”说着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狭小凌乱的后台里人进人出。不时可以听见外面听众席上传来的嘈杂声。
音乐会已经到了下半场。换了一身红色衣裙的为惠完全沉浸在音乐声中。十个雪白修长的手指象十个小精灵一样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中上下飞舞，激荡的琴音中她更显得容光焕发，高贵典雅……
随着演出大厅里的灯光变暗，原本喧闹不已的听众席一下子安静下来。
为惠带着不相信的神情，又试了好几次，依然无法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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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幺好惋惜的？”
演奏大厅。
车流终于显得通畅了一些。幕帆踩下油门，开始加速前进。他频繁地变换车道，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
“然后呢？”为惠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歪着头问道。
音乐会结束了。在听众的热烈掌声中，为惠一次又一次地返回舞台上谢幕。
Bob的车早已开走了。白天总是停得满满的停车场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出了她的车之外，只有很远处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车。
“明天见。”为惠向他挥手道别。
“可是这次纽约的谈判会很重要，关系到几百万美元的订单，”刘坤昂然道，“那些大陆人难缠得很，非要我亲自出马才能搞定他们。”
“来，你说，为了什幺乾杯？”为惠举起酒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象彩虹般地绚丽斑斓。
“天，我是那样的讨厌吗？”Bob摊开双手委屈万状。
见为惠没有作声，Bob大胆地靠近一步，伸手想去搂姑娘的腰肢。为惠赶紧闪开，作出一副夸张的惊恐状。
路灯下，两个影子审慎地对视着，彷彿是在把眼前的景象同自己记忆中或是想像中的形象进行对比。空气中一时瀰漫着尴尬的沉默。
洛杉矶市内。
“你好。”
手机小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南加州大学音乐厅。
在奏出个音符之前，为惠忽然迅速扫视了一下听众席，像是在寻找什幺。
天幕上，一架夜航班机无声地缓缓滑过，一红一绿的翼尖信号灯不停地闪烁着……
路边的一快绿色的标示牌上写着：距洛杉矶148英里。
说着，她对着一面镜子仔细审视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项链，然后便飘然向通往舞台的小门走去。
“那我可得请你喝一杯了！”为惠嫣然一笑。
这时她看见门口一个金发学生助手在向她打着手势，便加快了语速：“好了，Amy来催我上台了，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吧……等等，你可不许和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来，不然我可不答应……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我爱你。”
南加州大学校园。
酒吧。两个黑人乐手在一旁演奏着忧伤的爵士乐。
“然后嘛，嗯……”
两人碰杯。
“Hello？”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对，是我。您是……幕帆，真的是你幺？你现在在哪里？……对……好的，那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喷水池，是吗？……好，你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来了……”
音乐的高潮中，她的双手弹琴的近景与正在公路上驾驶的幕帆的形象叠加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保证轻点，哈哈。”刘坤得意地笑道，拍了一下为惠，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知道，都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为惠理解地宽慰道。
“你还是那样，总想追求完美，”幕帆笑道，“其实，除了舒曼的《童年情景》第六段中间有个比较明显的失误外，其他总体上都还可以，还过得去。”
一个女护士进来，把一叠资料放在女医生的桌上。
“嗯，路上开车时听的。”
“惠，一起去喝一杯好吗？”一个年轻男同事道，“然后再送你回家。”
侍者将两杯调好的鸡尾酒递上。
车辆越来越多，车流也渐渐慢了下来。坐在一辆银色丰田CAMRY里的幕帆不时地看着仪表盘上时钟所跳动的时间。前方的几辆车几乎同时亮起了刹车尾灯，车流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幕帆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放在耳旁听了一会，又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回原处。
“我当然记得你了。”为惠道，“知道幺，我一直都在替你感到惋惜。”
“成功什幺呀，今天的状态一点都不好，”为惠的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手指都发僵，感觉根本出不来，弹错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我的学生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呢。”
女医生拿起一份化验单扫视了一下，笑道：“周太太，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幕帆仍在开车。他又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在调整了一下波段旋钮之后，一阵清澈的钢琴音流从立体声音箱内传出。
“我始终认为，如果当年你不放弃学音乐的话，你也许会比我现在的成就更高。”为惠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那时在少年宫，你是我们钢琴班公认的神童，也是唯一能超过我的人。”
加州5号高速公路。
“幕帆，你现在过得好吗？”两人并排坐在高高的吧台旁，为惠问道。
幕帆的车子驶进了路边的一个加油站。他走下车，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开的地图，向加油站收银员问路。热情的墨西哥裔收银员操着蹩脚的英语比划着说了一大通，幕帆却依旧一脸茫然。他机械地向收银员道谢，又买了一包口香糖，拿着地图回到了车上。
卸去化妆的为惠走进后台更衣室，仔细地锁好门。她脱去了演出礼服，只穿着一套白色高级内衣，打开一个小衣柜取出自己的衣服。
“就会欺负我。”为惠红着脸瞪他一眼。
为惠却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你好。”
“为了今天的相逢。”
“你听了我的演奏了？”为惠喜出望外。
暮色中的路面像一条灰暗细长的缆带，不断向南方延伸，直至消失在隆起的山峦中。
已经空荡荡的演出大厅里依然开足了灯光，两个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换好便装的为惠和几个同事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演出。他们的谈话中不时夹杂着意大利语的音乐专用名词。
喷水池旁，一个影子在徘徊。很快，距离几步远的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车流又重新缓缓启动。
“对不起，我这就来了。”为惠对助手抱歉地笑道，“我的头发没有乱吧？”
为惠坐进自己的白色BMW高级轿车，系上安全带，像往常一样将用钥匙插进打火孔里轻轻转动——这辆价值四万美元的高档车毫无反应。
“我走了！”办完登机手续后，西装笔挺的刘坤拎着一只密码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