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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兰羡跟在她身后站着。

    等到外面的雨停了，乌云散开，月亮出来，皎洁的月光爬到床边，兰羡才壮了壮胆子，轻声询问：“你明天要把我送走吗？”

    一般周末的时候，李青值总喜欢一个人窝在家里，足不出户。但这回她却破天荒地往楼下走，在小区里逛了起来。

    因为她也用了李青值的沐浴露。

    兰羡立马放下刷子，起身走出来，提着鞋子问：“洗好了，鞋子晾在哪儿？”

    好了，话到这里，李青值也基本明白了。可转念一想，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处的呢？

    这一刻，李青值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难过还是高兴。

    从她的语气里，李青值听出了几分失落。

    她走了？

    兰羡坐着没事做，就跟李青值说要去把鞋子洗了晾一下。于是，她就一直蹲在浴室，在盆里搓洗着鞋子。

    兰羡也盯着通讯录里的号码一个一个看过去。

    李青值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她在留与不留之间反复挣扎。

    “嗯？”李青值的眼珠转了转。

    兰羡抿了抿唇：“其实我妈一直跟你养母有联系，你养母过世的前几天，她还跟我妈打过电话，让我妈来这里看看你。只不过，后来我妈没来成。”

    李青值微微皱起眉头。

    “包办婚姻这种的，跑了就对了。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跟你妈这么多年没联系了。”

    之后，她便一觉睡到了天亮。

    几分钟后，李青值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部老年机来。她走到兰羡身边，把手机开机拨动按键：“等我翻翻我妈的通讯录，你看看哪个是你妈妈的手机号。”

    号码的联系人名字是小何。

    熄灯后躺在床上，李青值和兰羡背对背的睡着。

    李青值蹙眉凝思了半晌。

    发了阵呆后，李青值也没提到底要不要收留兰羡的事情，只是过去收拾了一下床铺，又专心致志地盯起了手机。

    本来想躺在床上再补点儿觉的，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有关兰羡的各种画面，比如她被人骗进黑厂里打工、被人贩子拐走、或者被家里人抓回去……

    一睁眼，发现身边躺着的人不在了。

    李青值帮她把鞋子架在窗外的支架上，走到床前：“就只有一张床，今晚咱俩挤在一块睡。”

    这么一来，还真是有联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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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就是这个！”兰羡指了上去。

    整个屋子都飘散着同一股香味儿，李青值身上有，兰羡的身上也有。

    越想越是睡不着，叹息声不知不觉就发了出来。

    “真的假的？”然后李青值想到了什么，忽然起身，“你等等，我去找个东西。”

    兰羡的话让李青值有些吃惊。

    “嗯。”李青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妈走了后，大伯就成了我的监护人，但他是不会出钱让我继续上学的。他已经给我相看好了人家，是我大伯娘的表弟，这个月就要办酒。”说着说着，兰羡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真的不能回家。”兰羡突然抬起头，“我十六岁，读完初中了，要是把我送回去的话，他们一定会逼着我嫁人的。”

    静谧的环境里，那声叹息格外响亮。兰羡听了，动也不敢动，出气都要悄咪咪的。

    这种味道让她觉得很舒心，但越是觉得舒心，也就越是感到焦虑。这样的舒心时刻也许不会再有了，明天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也算她有良心了，还知道自己吃的碗自己洗。

    大概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李青值猛然发话：“你洗好了吗？要是洗好了，就过来睡觉吧。”

    “你不留我也可以的，但是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也不要告诉我家里人我来过这里。我怕——”兰羡忽然没说话。“怕他们把我抓回去。”

    李青值顿时从床上跃起，喊了几声兰羡。没人应她，她又看了看窗外晾着的鞋子，已经被拿走了。

    房间很狭小，两个人又贴的很近，兰羡不光能听到李青值的呼吸声，甚至还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实在睡不下去，她干脆起床走走。无意间，她瞟到桌上的碗筷都被洗干净放好了。

    李青值放下手机，回头又看了看兰羡。此刻她的心里无比复杂，原本以为何琳于她只不过是一点善良之举，没成想人家竟然一直关心着自己。

    后面洗完了鞋子，兰羡也不敢停下来，只能慢慢洗着，给自己找点事干，等待李青值对她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