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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再次睁眼，屋内只剩下季乐意一个人，其他人已经回去工作。

    “为什么要怪你？”季乐意语气平白直接，似乎并没有因为季舒出格的行为生气。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季舒摆摆头，看着她，眼里同样也有疑惑。

    就像荀檀宝始终不愿意承认的户口本上李凡这个假名字。

    季舒记得自己留下信，去了李家村，回到那间屋子。屋子已经荒废了，落了灰尘。

    季舒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很锋利 ，指尖抵在尖锐处微微一按，就能感觉到疼痛。

    五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变为绿色，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季舒被护士推出来。

    ……

    荀檀宝从不让季舒叫她母亲，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犯的孩子，哪怕那是她亲生的。

    她立在那里，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才走了。她走到一片小树林里，那是一片荒地，死在这里也不算是给人添麻烦。

    太痛苦了。

    “手术很成功，只不过病人失血过多，后续还要再住院观察观察。”

    季舒下意识歪头看向阻止她的人，是姐姐啊，是梦吗？

    季乐意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下楼买了一碗热粥，将手里面的粥舀一勺子粥喂到季舒嘴边。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季舒。

    找我，医药费。

    ……

    镜片不完整地照映出她的脸，模糊又如此清晰。

    为什么不怪罪，我给你添麻烦了，不是吗？

    季舒没有犹豫，玻璃碎片划开手腕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她逐渐无力，慢慢地倒在地上。

    破碎的镜子碎片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时间在这里暂定，过去的罪恶弥散，只剩下她了。

    季舒睁眼，纯白的天花板，发着光的白炽灯亮得人晃眼睛。伸手想要挡一挡，刚刚抬起，就被迅速按下。

    经永言看见小辈这样，也是不忍心，宽慰道：“我们来的话不算晚，季舒应该是能救回来。”

    她们注定只有血缘，没有亲缘。

    “你不怪我嘛？”季舒定定地看着她，羞愧，抱歉在脸上，一览无余。“你不该救我的。”

    她想她的死亡将会是这场噩梦的终点，一切都结束了。

    美梦都好短啊。

    你愿意要我吗？

    季舒摸着门框觉得荒谬，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就恍如隔世。自己从这个吃人的魔窟里出来了，可为什么她感觉好累啊。就连呼吸也是痛苦呢，明明有太阳，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麻药的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季舒短暂清醒后又晕了过去，意识依旧恍惚。

    太过短暂了。

    季乐意一只手按在季舒那只输着液的手，望向她的眼神是浓浓的担忧。

    她看着空荡荡的墓碑，上面只刻有荀檀宝的名字，就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又给人添麻烦了，真是废物呢。

    真好，至少死得时候摆脱了，刻在墓碑上也不会是那个充斥着黯淡无光的名字。

    她瞧见季乐意那无法掩藏脸上的的疲倦，眼下的乌青，凌乱的松散的头发，这一切都是自己不是吗。

    可这样的默不作声，不是冷漠。

    季乐意在碗里搅拌搅拌，又舀了一勺喂到嘴边。

    季舒张嘴，乖乖吃掉。

    她可以理解季乐意的漠不关心，她们是外人，陌生的。

    季乐意声音萎靡，“经叔，你们发现的时候，季舒的情况严重吗？”

    树影遮天蔽日，隐隐约约间有光透过，落在泥泞的土地上，可也只有些许微光，还是太过暗淡。

    一个崭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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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着刀片走远了，去了墓地她想最后在看看她，荀檀宝 ，也是她的母亲。

    手术室内的红灯亮着，让人迟迟悬着心。

    她声音颤抖，手掌渐渐握成拳，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

    入目是满眼苍翠，眼皮子却慢慢沉了下来。

    果然是梦吗？

    名字背后的过往太沉重，也太痛苦。

    死前走马灯，平生过往在脑海回荡，平淡的，绝望的，麻木的，痛苦的，死寂的，往日种种浮现，定格在那天在面包车停在她的面前向她冲来的那个姐姐，此后的回忆开始慢放，可幸福的回忆太少，即使留恋，也无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