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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招架不住,连他都有点想找借口躲出去了。
他拜在言棋诗长老的门下,要想在非休沐期间长时间离开宗门,必须向隶属的长老请假。
不过本来林居安都准备好像其他人一样被按住询问一堆有的没的事了,却不想言棋诗只是特别简单地听过了他所准备的第一个理由,就轻巧地给他放行了。
林居安有些发愣,打草稿时在腹中准备的一箩筐的话全都没用上,一时间杵在原地都忘了回话。
言棋诗啜了口茶,见他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权当安抚,“别紧张,本尊知道你在烦恼什么。”
“前任首席走得匆忙,很多事情没来得及收尾。”她叹了口气,“现下也没有一个能同从前的他一样挑起大梁的,再这么下去”
她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不自觉跟一个小弟子发起牢骚了,“没什么,你出去避避风头吧。去闯一闯秘境,或者去接离修仙门派的大本营都比较远的除妖委托,总好过待在这里被人影响。”
林居安愣愣地点头应声,给她行过礼后就转身告退了。
言棋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眸光不由得沉了些许。
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可能不清楚,但他们这些在宗门里待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的长老却门儿清。
在即墨繁没有出现以前,云沧剑宗在仙门百家当中根本排不上号,论辉煌要往上数一千年,看仙魔大战前的历史了。
这也是为什么云沧剑宗会如此重视诛仙台,不论后代如何发展,任何建筑都不能高过它去。
因为他们只能守着这些过往而已。
是即墨繁使得众人眼中出现了向前奔的光亮。
所以言棋诗事实上那天在大殿,并不十分赞同其他人要驱逐即墨繁的观点。
但她也知道,只自己一人的意见,对那么多人根本就如同蚍蜉撼树,打不出任何水花。
而且其实她也真抱着两份希望他能顺利离开的私心。
一面是因着对即墨繁这个人的欣赏,言棋诗真心实意觉得他不应该被困于此方囹圄。
云沧剑宗被他一手拽起来,于他就是个纯粹的累赘,挡了他继续向上的路。
另一面——虽然不想承认,但云沧剑宗实在是上升太快了。
一下子被砸了破天的富贵,继而出现的问题自然是德不配位。
再继续让宗门弟子以自己是五大宗门的弟子自居,于他们的修行之路全无裨益。
言棋诗扪心自问,若让她在十几岁的年纪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受得住道心。
只有让各人回到他应该待的位置,才算是圆满。
这种想法有些对不起即墨繁,但的确是他做了多余的事。
而云沧剑宗的弟子,大部分也配不上他的付出。
林居安这次出门又恢复了从前那副遮遮掩掩故意扮丑的打扮。
这副模样在宗门内应该瞒不过熟悉他的那些同门,但骗一骗陌生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告示板上没有看见位置合适的除妖委托,但林居安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最后决定去闯一闯秘境。
在最靠近大陆西缘的大片雨林当中,正好有一个不起眼的秘境最近正好开启。
名为蜃雾秘境。
这地方周遭少有人居住,虽说秘境也是间隔数十年才会开启一次,但不清楚是否是因为附近没有人烟,也少见在其中坐化的前辈大能,以至于这个秘境里面资源匮乏,即便开启也没有太多人愿意光顾。
但对于林居安来说就不算浪费时间。
毕竟他即便不去,也照样会全天候不间断的被各种各样的人打扰,修炼效率不一定比闯这种贫瘠的秘境好到哪里去。
结果不出意外的在他进入秘境的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根据往年进入其中探索的修仙者所留下的信息,这里的妖兽强度范围很广,在金丹至炼虚不等。
但高等阶的妖兽基本集中在核心区域,只要他注意在探索时不要迷路,老老实实待在外围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可谁都想不到,外围居然会出现一只等阶在化神的强力妖兽。
巨大的蜥蜴行动迅疾如风,从眼睛旁边的泪腺还能喷射出毒液,粘上一点那块皮肤就会又痛又痒。
不管是用清水洗还是用灵力逼出毒素,对于实力只有金丹的林居安来说都十分困难,一时间竟只能靠着秘境中的雨林地貌一味逃窜。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就算他拿着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也没法轻易抗衡。
他只能祈祷在自己体力耗尽以前,这只蜥蜴能对他失去兴趣,转头去追别的猎物。
林居安现在连这蜥蜴具体是什么品种都无法判断,更别提找到他的弱点对症下药。
就在他近乎力竭,摸出丹药吞下一颗的当儿——
一阵清凉的风忽然卷了过来。
全都是吓的
雨林地貌中本就闷热潮湿,这阵又干又冷的风来得实在突兀。
林居安丝毫没有误会这是否是丹药带来的效果。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能在医峰领用的资源都是普通的那一档,不会有效果这么神奇的丹药轮得到他。
本来他觉得是不是其他妖兽或是人类修士对他发动的袭击。
但下意识偏头闪躲时就意识到,这阵风根本不是冲着他刮过来的。
剑气斩落在身后一直追赶他的巨大蜥蜴身上,后者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行动被迫凝滞了片刻,恼怒地将身侧的大树都撞掉了一大块树皮。
腾出余裕,林居安跑远几步,才得以分神看向攻击的来处。
一身翠蓝衣衫在这光线昏暗的雨林当中并不显眼,唯有手中冰蓝色的长剑发着莹莹的灵光。
在他视线流转间那人又是一剑挥出,剑气把刚回过神的大蜥蜴又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提不起劲来重新对他发动攻击。
“螭鳞蜥的弱点在尾巴!”
熟悉的声音冷静地传来,林居安在看到那人是谁的一瞬间,几乎感觉到了头顶密集的树枝与叶片被拨开见了天日一般。
“大师兄!”
即墨繁听到这个称呼,也没空跟他纠正合不合适,只是对准还没回过神的螭鳞蜥又挥出一剑,“我吸引他的注意,你绕到他后面攻击尾巴与躯干的连接处!”
林居安片刻不敢耽搁,马上紧握手中佩剑飞身而起。
本来几乎见底的体力槽,正好方才得了丹药滋补,这会用起来丝毫不费吹灰之力,林居安很轻松就绕后到了蜥蜴后方。
螭鳞蜥显然意识到来自身后的危险,巨大的尾巴疯狂横扫,试图将林居安打落下来。
可他分不出更多余裕去应付来自两个方向的敌人,即墨繁虽说实力比他低上一个境界,可却一上来就半点后手都不留的打了一连串杀招,容不得他轻视。
两地分心之下,还真叫林居安抓住了机会,一剑砍在他尾巴与躯干之间。
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冒了出来。
像是血腥味,但又杂糅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在雨林闷热的空气里,简直堪比毒气弹。
眼前一下子被生理性的泪水覆盖,林居安短暂地失去了视野。只能依靠匆忙散出去的神识判断攻击来自自己的左前方,匆匆忙忙运起轻功打算闪躲。
“往左!”
即墨繁冷静而短促的命令在他耳边猛地炸响。
林居安本来就因为视线模糊而有些慌乱,听见即墨繁的声音便下意识照做了。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风擦着他的面前抚过,难闻的气味几乎叫他当场呕出来。
运着轻功连续跳了好几下,他才觉得萦绕在鼻息间的气味变淡了些许。努力眨了半天眼,眼泪都挤出去好几颗,他总算能够正常视物了。
——而后他就看到即墨繁正站在螭鳞蜥的正对面,手中长剑凝聚的灵光狠狠打在面前蜥蜴张开的大嘴里。
血盆大口张开时几乎有两人高,别说一个成年人,就算是旁边两人环抱的大树也不是没可能咬断。
林居安下意识张口想喊即墨繁快些避开。
嘴巴虽然张得很大,可声音却无法冲出喉咙。
胸中郁结着一股名为恐惧的气,不断四下乱窜搅得他大脑一团浆糊。
他眼睁睁看着即墨繁消失在了螭鳞蜥的巨口当中。
身体动弹不得。
比他刚刚自己一个人遭遇强度远超自身灵力水平的妖兽还要感觉可怖。
螭鳞蜥吞掉了一个人之后似乎感觉心满意足,它转头看见呆立在那里的林居安,似乎还犹豫了一下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追过去吃掉他。
不过它的犹豫是无意义的。
昏暗的有些发黑的视野里,林居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亮色。
似乎是从螭鳞蜥的鳞片之间散发出来的?
是错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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