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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欲雪眼睫颤了颤,柔顺地阖上眼,默许了他的动作。
下午三点,邬欲雪总算睡够了回笼觉,有点饿了。
谢霁青便起床给他做饭。
原本邬欲雪是想让谢霁青休息一会儿的,结果到头来,一半的时间,谢霁青都固执地在他身上亲来亲去,说是要彻底覆盖谢时安留下来的气息。
另一半的时间,他趴在对方怀里,听着对方对自己最近忙于工作而疏于陪他的“检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楼上没什么菜,所以谢霁青下了趟楼。
老太太出门遛弯儿去了,早上她听谢霁青说邬欲雪生病了,连忙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萝卜和排骨,让谢霁青炖汤给邬欲雪补补身体。
谢霁青刚打开冰箱,把菜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就震了震。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平静地问:“怎么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谢、谢总,我看到您给我发的方案了……但是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把对方逼急了,咬死我们不放……对方是小公司,耽误一天也亏不到哪里去,可是我们不一样……”
“要、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千万别意气用事,真耽误了上市,您这段时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电话里静了一秒。
忽地,谢霁青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是我发给你的方案写得不够清晰,还是有员工对我提出的昨天临时中断会议的补偿不满意?”
助理:“都、都没有……”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谢霁青停顿了一下,声音顷刻间冷下来:“那你还打过来干什么?”
“对方既然那么喜欢打官司,那就陪他打到底,直到他赔得倾家荡产为止。至于耽误上市……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任由他们拿捏,给他们一大笔和解费?”
助理战战兢兢地道:“对、对不起,谢总,是我逾矩了……”
谢霁青没再咄咄逼人地追问,反而轻轻放过了他,话锋一转,问:“没什么别的事了?”
助理松了口气:“是的,那谢总,我就不打扰……”
谢霁青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明天不用来了。”
“下班之前记得做好离职交接,该有的补偿都会给你。”
助理如遭雷击。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听见“嘟”的一声,谢霁青干脆果断地挂了电话。
大学毕业前,谢霁青就成立了这家科创公司,现在这位助理,还是他当年在国外上学的同学。
因为谢霁青和邬欲雪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所以即使他藏得再严实,这位同学对邬欲雪也多多少少有点印象。
只是他一直还算有边界感,没多过问有关邬欲雪的事,能力也还算不错,知道谢霁青创建了公司后,便主动提出加入,谢霁青也就同意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同学这层关系在,他给谢霁青当助理久了后,自认为和谢霁青相熟,偶尔就会像今天这样,明明谢霁青已经做了决定的事,还要多嘴再来问一句。
大多数情况下,谢霁青都不在意这些,他虽然性格冷漠,但并不是独裁的上司,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次,不管是对方偷偷存下邬欲雪的电话号码,还是屡次在他休假时打来电话,这些行为都踩在了谢霁青的雷区上。
他挂完电话,神情冷淡地将手机关机丢到一边,从菜篮子里拿出老太太早上买的白萝卜。
萝卜个个水灵,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根部还带着点湿润的泥土。
谢霁青耐心地一点点将萝卜上的泥土洗干净,切成小块。
邬欲雪喜欢吃排骨汤里的白萝卜,但一定得是煮得完全透明的那种,不能有一点点硬芯,不然就不肯吃了。
所以谢霁青每次给他煮萝卜排骨汤,都会仔仔细细把萝卜切成大小适宜的均匀块状,简直比工作时还要专注。
“滴”的一声,有人按了密码进屋。
邬欲雪“嗒嗒嗒”趿着拖鞋进门,从厨房外探了个头进来:
“你打算做什么?都怪你昨天给我喝的那个汤,我感觉那个苦味现在还在我嘴巴里,阴魂不散。”
谢霁青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头,方才通电话时周身那股阴沉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抽了张纸擦干净手,这才把邬欲雪拉到料理台边,指了指切好的萝卜和排骨:
“打算炖一锅萝卜排骨汤。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不过你的病还没彻底好透,太辛辣油腻的不行。”
邬欲雪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他一眼:“你弟弟可是说能给我做八菜一汤呢,你的诚意呢?不会连菜都没有,就只有汤吧?”
谢霁青闷闷地笑了声:“你信他的鬼话?不管他为你做什么,我都能做得比他更好。”
他扣住邬欲雪的腰,低头在他耳廓上吻了吻:“所以,有高配版的在眼前,宝宝你就别管那个低配版了。”
邬欲雪下来是想找点零食垫垫肚子的,可不想听他争风吃醋。
他如泥鳅一般,“呲溜”一下从谢霁青的怀抱里滑了出去,随即大摇大摆地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酸奶,冲谢霁青晃了晃:
“虽然你说的可能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很可惜,出于人道主义,我觉得我还是上楼看看低配版比较好,顺便再给他带杯酸奶,不然我怕他没烧死先饿死。”
谢霁青眯了眯眼,看他半晌,道:“宝宝,你最好是真的给他带一杯,而不是自己喝两杯。”
酸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有些凉,一杯就算了,但两杯就有些多了,更何况邬欲雪病还没好透。
邬欲雪闻言,神情僵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指责他:“当然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肯定会给他分的啊。”
谢霁青挑了下眉:“鉴于宝宝你之前有过前科,所以这个‘肯定’还有待商榷,我觉得我等会儿有必要再去问问他,你觉得呢?”
邬欲雪冷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身拿着两杯酸奶愤愤上楼了。
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喝两杯的,没想到被谢霁青提前预判了,所以不得不想办法伪装一下。
回到楼上,邬欲雪先去了次卧。
谢时安烧退了一些,正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捣鼓手机。
看到邬欲雪进来,他眼睛亮了亮,立刻坐起身:“哥,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才来看我的?”
邬欲雪敷衍地点了下头:“当然。”
他挨个撕开两杯酸奶的盖子,递到谢时安面前:“给,封口费。”
谢时安有些懵,呆呆地看着他:“哥,封什么口啊?”
邬欲雪催促他:“你先喝,喝了我再告诉你。”
谢时安傻傻地“哦”了一声,低头就着他的手,乖乖地把酸奶盖舔干净了。
邬欲雪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这才弯了弯唇,似笑非笑地威胁他:“等会儿你哥来问你,你就说我分给了你一杯,知道吗?”
说完,他不管谢时安一脸傻眼的表情,心安理得地端着两杯酸奶回了主卧。
刚放下其中一杯,端起另一杯抿了口,邬欲雪的手机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邬欲雪解锁屏幕看了眼,是裴迦南打来的。
对方前阵子因为王室的一些遗产分割问题,回了y国,没两个月回不来。
但是这人不在,比在的时候还要缠人,最多隔个一两天,就要打来一次视频电话,邬欲雪烦不胜烦。
他撇了下嘴,点了接通,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斜靠着墙。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拍到他,还不用占用他一只手。
手机屏幕切换到视频通话页面,裴迦南的身影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随着年龄增长,邬欲雪愈加看不惯裴迦南这张脸,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装了。
如果说年轻时的裴迦南,外貌就已经十分具有欺骗性,那富有亲和力的笑容、绅士的礼仪,让人很难相信,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相当傲慢的人。
而现在的裴迦南,则比年轻时更有迷惑性,时间的沉淀,让他外在的伪装更加天衣无缝。
任谁看到他的第一眼,都只会把他当成模板式的好好先生,或者心肠极好、白手起家的成功慈善家之类的人,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发表一段政治正确的演说。
这让邬欲雪一看到他那张假模假样的脸,就难免倒胃口。
他懒洋洋窝进宽大的沙发椅里,挖了勺酸奶送进嘴里,不客气地开口:“怎么,找我有事?有事就快说。”
裴迦南眨了下眼,表情无辜地说:“甜心,我最近好像没惹你吧?”
“你也知道是‘最近’没惹我啊,之前惹的还少吗?”
邬欲雪掰着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他的罪行:
“擅自黑进我的购物软件,我前脚加入购物车的东西,你后脚就命人送到我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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