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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把握好剩下的楼梯高度，即使把裴迦南推下去，充其量也就是受点轻伤。

    连续几天，司机开去学院走的都是这条路线，路边飞速往后退的景色，他都已经记住了，但是他不知道还能看什么，便一直这样放空地盯着。

    司机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看只剩下一小段路，就要抵达圣西维尔学院门口了，便专心致志地开起车。

    裴迦南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笑着说：“甜心，还是我抱着你走吧，这样更快。”

    他这句话，让司机蓦地怔了一下，心想：原来那位少爷居然在哭吗？他居然一点都没感受到。

    这时，裴迦南忽然出声：“掉头，去虞氏的私人医院。”

    他稳稳当当地，一直将邬欲雪抱到了车上才松手，随即吩咐司机开去学院。

    车上的氛围，冷凝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疯子。

    以往邬欲雪虽然冷淡，但还是会时不时给裴迦南一点反应。

    卧室在二楼。

    他原本想牵住邬欲雪的手，结果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顿了顿，改成将他打横抱起。

    “我还以为，你又会像以前一样，想做点恶作剧了。”

    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油然而生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彻骨的寒意。

    他语气微沉：“甜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

    裴迦南这个疯子，他什么都知道。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仿佛洞悉了他一切的想法：“还不动手吗？甜心。”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啊？少爷，现在吗？”

    只是今天，裴迦南上车后对他说了不少话，他一个字都没回，甚至好像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从前邬欲雪被他囚禁在庄园里的那段时间，因为气急，失手将裴迦南从楼梯上推下去过一次。

    一个，只能看到半张冷淡的侧脸，另一个，则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人。

    邬欲雪僵站在原地，裴迦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他身边。

    邬欲雪浑身僵硬。

    邬欲雪视线滑过楼梯，面无表情地想：

    邬欲雪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逐渐收紧。

    那时裴迦南的态度，就好像家养的小猫，终于长出了爪子，第一时间先挠了主人一下一样，他只把这当成邬欲雪在和他玩闹，一次小小的恶作剧。

    他站在楼梯口，久久没有迈出下一步。

    他生怕邬欲雪走得太快，被什么东西绊倒，便越过了他，走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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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的，不是自己惹裴迦南生气，而是，裴迦南对此丝毫不生气，才让他害怕。

    一路上，邬欲雪十分沉默，将头侧向窗外。

    不过，他不想在婚前，让他和邬欲雪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只能忍让。

    ——一个旧情人，兼一个失败者罢了，有什么探望的必要。

    以裴迦南的身体素质，当然没什么事，但是邬欲雪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后怕。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抬起脚步准备往下走。

    但裴迦南却再清楚不过，邬欲雪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要推吗？

    但是邬欲雪却仿佛厌恶他到，连和他并肩走在一起都无法忍受了，步子迈得愈发快，最后裴迦南只好无奈道：“甜心，这么不想和我一起走吗？那你还是走我后面吧。”

    裴迦南把他抱进怀里，让他抵靠在自己胸前，泪水打湿了制服前襟，他也丝毫不在意。

    况且，邬欲雪刚才只是生起了这个念头，最后都没有实施，就被他猜到了。

    他似乎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掰过了邬欲雪一直看向窗外的脸。

    他阖着眼，那张雪白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单看这些，好像只会觉得他是睡着了，只有透过眼尾不断溢出的泪水，和被濡湿透彻的、黏成一绺一绺的睫毛，才能看出，他是在哭。

    裴迦南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这时忽然回过头来。

    但是，却可以为他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裴迦南领先他几个身位，已经往下走了好几级台阶。

    下楼，要经过一道弧形楼梯。

    司机觉得有些古怪，透过后视镜，偷偷瞥向后座的两人。

    随即，他低下头，吻去了邬欲雪眼尾那咸涩的泪水，叹息般地道：“甜心，你以为这样，我就发现不了你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