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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主人不在,他不会未经允许擅自乱翻,便叫小厮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院子里等。
屁股还没坐热,面前便飞出个木头似的下人,出来撵他。
“木头”:“府中上下忙碌的很,没空招待公子,请回吧。”
尹逸寒连吃两次闭门羹,一盏能压住火的凉茶都没吃到,声音冷似冰块。
“今夜亥时。”尹逸寒下达最后期限,“把画还来,不然别怪我不顾念往日同窗之谊。”
言罢,他不在留恋,起身往外走。
“木头”一顿,突然问:“主人还想问你,银子你借不借给他。”
尹逸寒头也没回:“让他当面来问我。”
门板重重甩上,隔绝外界溢出的喧嚣。
“木头”没传话,朝某个方向望去。
远远传来郁时越微哑的嗓音,
“听见了。”
“木头”知道郁时越听话只听一半,不忘提醒:“尹公子还说,叫您把画还给他。”
郁时越果然只听见尹逸寒后半句的“不顾念同窗之谊”,闻言皱眉疑道:“画?”
珍藏画卷基本变卖个差不多,郁时越在书房翻找大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暂且拿得出手遗落的名家画作。
“木头”抱着画,又问:“他还让您去找他。”
郁时越充耳不闻:“待会拿上张公子的拜贴。”
“木头”:“……”
他不明白主人连张公子这种靠家里托举还扶不上墙的烂泥二世祖都能舍下身段去交际,为何对尹公子一躲再躲。
当然,这不属于他的职责所在,没必要管。
夜里,得郁时越的命令,“木头”准时在亥时前将画送进沈府,原想一步到位直接放到尹逸寒门前,但想起主人告诫他,行事做派要规矩不能唐突更别叫人抓住把柄,于是临了掉头,将画转移到院中的水亭桌上,做罢,他脚尖轻点,如梭子般化为一道细长的黑影,残影在树间穿越,
正当其准备离开时,忽然来了个穿着华贵的人物,慢条斯理地将名画撕碎,攥着碎纸伸到湖面上,慢悠悠地张开手,盯着它慢慢沉入湖底,桌面干净如洗,没有半点异物入侵的痕迹。
“木头”身影隐匿在最高挺的那棵松树上,看完了全程。
当然,这也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内。
回到郁府,郁时越问他东西送到没,“木头”回:送到了。
郁时越没再多问,“木头”也没再多答,此事便过去了。
“晴空?”
尹逸寒原趴在书案上小憩,开了半扇小窗,睡梦中被股浓烈的气味呛醒,遂揉了揉惺忪睡眼,一抬头见头顶月光正盛,算算时辰将近,于是招呼说:“你出去看看。”
不多时,晴空气喘吁吁从逐渐嘈杂的院里跑回来,大喊:“公子不好了,外头走水了!”
尹逸寒立即起身,随他出去看,只见堆放柴火的茅屋火光冲天,他站在十米开外,一眼聚焦到其中与茅草格格不入的画纸,立刻推开一众阻拦的家仆,冲入火中,将即将燃尽的画救出来。
“公子!”
晴空制止不及,吓了一跳,赶忙上前用袖子帮尹逸寒扑灭发丝上燃起的火苗,浓烟翻滚,黑气熏天,很快引起别院的注意。
晴空急得险些要蹦起来,绕着尹逸寒转圈左看右看,见公子手上被烫出几个大泡,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看不出形状黑布隆冬的玩意。
尹逸寒抿紧嘴唇,脸上被黑灰遮挡瞧不出原本颜色,但晴空瑟缩了一下,直觉公子动了大怒。
“尹兄没事吧,好端端的院子怎的起火了?”
远处,沈长玉衣衫半解,拖着半只鞋满脸关切朝此走来,像是刚准备安寝得知意外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尹逸寒下意识藏画,可为时已晚,沈长玉已然靠近,关心他伤势时眼尖的捕捉到残画:“此乃何物?”
“……”
尹逸寒不自觉屏住呼吸,不忍再看。
沈长玉显然认出画中的人是他娘亲的模样,眸光由亮转暗,神情黯淡,攥住画纸的手微不可察颤抖,尹逸寒将其拢进怀里,沈长玉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濡湿尹逸寒胸前的衣料, 声音哽咽,泣不成声:“是郁时越做的吗?他,他为何?”
橙红火光映天红,惊恐,尖叫,孩童哭叫,以及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混合冲击耳膜,尹逸寒又闻到了那在自己摇摆不定时就会出现的凝神异香,伴着理智作引线将那根隐匿在暗处的致命丝线彻底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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