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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显然这是一场鸿门宴,尸毒净的创始人无论是哪一方主导做东,都会留下他的一条命。换了我们三个其中任何人,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莫子游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五官,仿佛又睡着了。
沈三丽将铁鞭收回腰间:“院长大概是感觉到什么,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会出什么事?”柳仁杰左右摇头,迫切地追问。
严哲明没有回答,捏了捏他的肩膀:“曾慈的情况现在还不稳定,你一向关心他,就由你负责保护他和其他感染者的安全。”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只是偶尔说几句话,真的。”柳仁杰本能狡辩。
“是这样吗,我怎么看到你一有时间就守在他身边。”
“其实是,他欠我钱。”柳仁杰实在想不出借口。
“哦,那你就更不能让他出事了,否则钱就要不回来了,对吧。”严哲明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老狐狸,把他这点口是心非的小九九看在眼里,故意不拆穿。
“您说的很有道理,我立刻执行命令。”柳仁杰放弃挣扎,全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踏着轻快步伐离去。
“嘴上不饶人但又互相惦记,他们俩相处模式怎么有点熟悉……”严哲明口中泛起苦涩,汹涌着悲伤情绪将熟悉的名字堵在喉咙,成为永远无法提及的痛。
市政厅华丽水晶门前铺着千米红毯,督察身着正装整齐地排列在两侧,表情庄重肃杀,完全没有宴席的气氛。
汪怀瑾将兵器解下,目光逡巡着两人。
石树培左手掏出怀里的微型银枪,右手拿掉腰间的可伸缩长刀,弯腰从左靴筒里拔出匕首,从右靴子底抠出一枚暗器。
原本汪怀瑾只是象征性得例行公事,被他这样的阵仗一吓,不得不更谨慎,这里面坐的都是大人物,容不得闪失:“确定没了?”
石树培叹了口气,摘掉脖子悬挂吊坠,仔细一看还是个组合件,电击棒后盖里存放着若干见血封喉的毒药。
汪怀瑾瞠目结舌:“干你们这行,还真是危险。”
身上物件全部抖落,两人不约而同目光汇聚一人。
莫兰程呆愣地摇头:“我没有武器。”
语气纯善,莫名产生一种负罪感,好像在欺负孤寡老人,汪怀瑾清了清喉咙:“有请二位入会。”
他们走进的并不是什么晚宴现场,而是诞生无数改变民生政策的市政圆桌会议厅。
纪守则居主位,其余五十人代表以家族产业固定席位。
和市长正面相对,平起平座的位置多年来属于韩氏,由于韩老身体抱恙一直空缺。
可这一次那椅子上稳坐着宽厚健硕的背影。
莫兰程就像一个山村野人误打误撞闯入浮华奢靡名利场,不管是身份背景还是衣着气质都显得格格不入。
顿时吸引众人侧目,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
“都说石院长不坐办公室,喜欢和丧尸打交道,也不用带这么个东西来污染我们的眼睛,难道是有意为之,妄图散播病毒威胁我等健康。”说话的正是索米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方世聪,几乎垄断了通讯和智能终端行业,资圈新贵,在座嘉宾属他资历最轻,入会引荐人为韩老,是他关门弟子。
石树培唇瓣微动刚要申辩。
“你的眼睛得擦亮。”脸颊镌刻皱纹,皮肤呈现苍白病态,莫兰程像一个隐秘老者,情绪平稳对周遭喧嚣毫不在意。
“你在说什么胡话?”
“眼白泛黄,牙龈出血,皮肤轻微碰触残留淤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伴有腹胀和双腿水肿症状。”
“哪里来的江湖郎中,想要卖弄你找错了地方,不好意思,全错。”方世聪淡然否认。
“没关系,我只是说出看到的,你可以不听,肝脏已经出现硬化,半年之后会转变为癌症,届时无药可医。”
方世聪拽了拽衣袖,遮盖手腕的痕迹,脸色僵硬。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疾病,长期服用高浓度酒精。”
“哼!我不酗酒。”
“如果它的外形不是酒呢,比如睡前枕边人端来的滋补药。为什么要长期有预谋算计自己的金主,难道是受人指使?”沧桑的声音质感仿佛被岁月沉淀只剩睿智,让人如梦初醒。
方世聪突然看向明显比旁人高出一截的座席。
他的情人正是这位牵桥引线。
“放聪明点,别听莫兰程挑拨。”韩千机攥紧拳头,清脆而短促的指节磨擦声压迫感十足。
众人眼明如炬,一片哗然。
“这老鬼就是发明尸毒净的人?”
退位声明
“莫兰程。”
从韩千机口中吐出这个名字, 胸腔共振每个字铿锵有力,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有人汗毛发竖,陷入暴风雨袭来前宁静的诡异氛围。
“你现在这张脸真令人倒胃口。”
每个座位前摆放着高脚杯, 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玻璃反射出来的倒影确实如他所说。
莫兰程默默地拿起乳白色丝绒餐巾,把自己脸围起来, 挡得严严实实。
“呵呵……”怯懦顺从, 平时就是用这副样子抓住alpha的心, 可惜他现在没有一点吸引力可言,韩千机无语冷哼。
周围代表见状附和,爆发一阵干涩笑声。
“他也知道脸长得丑。”
“估计不敢照镜子, 怕恶心到自己。”
“还好不是用餐时间, 否则快吐了。”
纪守则这才认出那人的身份,不忍他落到这般窘境,拍了拍桌子:“各位都是当今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为难一个……病人。本次会议将决定黄蜂市未来社会发展方向,至关重要,希望各位抛开杂念贡献出明智判断力和合乎人性的智慧。”
“谁先开始?”
期待的目光自动汇聚韩千机。
石树培抬眸和他视线交汇, 无形的硝烟在眼底弥漫点燃空气, 迸发火星。
“石院长似乎有话要说。”韩千机让出发言权。
“二侄儿在发布会上的表现我逐帧观看。”
“怎样,作何评判?”
“全是假话。”石树培简洁又直接,没有稍加修饰, 也没有润色。
尸警学院和韩氏的世纪之战刚过去不到半年,显然这次会议是那场纷争的延续。
双方主角已然就位,在座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正确站队,决定了未来前景是享不尽的荣华, 还是沦为阶下之囚, 谁也不敢贸然发表见解。
“石院长这样不留情面可曾想过后果。”韩千机嘴角上扬, 似乎一直期待撕破脸的这一刻。
“后果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残忍杀害我防御部长陈固,又冷漠放下控制室安全门,切断逃亡的后路,致使政治部长韩桥为拯救市民以身殉职,你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可认?”
“证据呢?”
“凶器刺鲨此刻应该就在你怀里吧。”石树培垂眸,即便是市政厅也不敢搜查韩氏亲眷。
韩千机直接掏出来,将锋利的刀尖插进桌面,距离最近的代表慌乱起身,躲到自己随行的保镖后。
狠戾的双眸像潜藏丛林中等待狩猎的野兽,韩千机周身散发着杀气,朗姆酒味刺鼻,麻醉神经双腿不自觉地颤抖。
石树培坐直,以他为中心掀起澎湃热风,呼啸着吹散醉人的味道。
韩千机的腺体受损尚未痊愈,他心里没底这老家伙还剩多少油,率先收回了信息素。
“好一个正气凛然伟大光辉形象,死在院长手下的人何止百万。为了树立尸警学院的霸主地位,驯养丧尸策划各地袭击事件,再施以援手名利双收,这次更是大开边疆岗哨,让全市沦为丧尸的自助餐,你以为尸警还能扮演救世主,可惜低估偏远地区丧尸的凶残,现在急着把责任推到我这个受害人的身上,真是手段高明。”
“不错,尸警学院这么多年一直霸占着社会资源,可结果怎么样?半座城市顷刻间沦陷,这起灾祸谁来买单?”一直沉默的方世聪在体会过韩千机的压迫感后,不得不屈从他的意志。
“听说戍守边境的是冲锋部长江宙,不妨请他现身说法,给大家一个明确交代。”
“千米防护林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尽毁,定是蓄意人为。”
各个代表起哄,表现得十分活跃,生怕筷子伸慢了,来不及分一杯羹。
“他为掩护队伍撤退,牺牲了。”石树培声音颤抖,几乎咬碎牙齿。
“也就是说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人再也无法开口,很难不怀疑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方世聪乘势追击。
“七部的实力有目共睹,堂堂部长居然死在丧尸手里,听起来实在是荒谬,你信吗?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只有一种可能,被比他实力更强,地位更高的人算计,沦为被抛弃的棋子。这么一看,韩、陈两位部长说不定是秉持正义之心想要揭发,不幸被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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