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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上还带着那股淡淡的灰烬一样的香气,冷风吹了一路都没散干净。
沈和煦收回手,什么也没说,继续开车。
楼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凑近闻了一下。
谢星辞可没看出来。
谢予把游戏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朝他摆摆手:“没事,你上去吧,他对你应该挺满意的。”
如果谢星辞知道了谢予对沈和煦的评价,会毫不犹豫地在心里窝窝囊囊地补一句——你也差不多。
谢星辞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攥着椅面边缘,指甲几乎嵌进去,忍到那阵快要把他劈开的痛感慢慢退下去。
谢予笑道:“……挺符合他的。”
“回来了?”谢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送你的人呢?”
他想哭,但哭的时候腺体会收缩,反而更疼,所以他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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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抬起头,沈和煦的车已经滑出去好几米,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亮着,拐过路口,消失了。
他忽然有点烦——烦这股味道一直缠着他,也烦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惦记着这股味道。
冷风重新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路灯亮着,路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自从宴会结束后,谢家就变得格外忙碌。
每天早上醒了就靠在床头发呆,到点佣人敲门叫他下楼吃饭,然后在饭桌上被谢予训斥几句,再上楼继续发呆。
很好闻的味道
确实挺好闻的。
他猜是两家绑上关系之后,该走的利益来往多了起来。
沈和煦伸手,越过他身侧,把车窗按钮按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个“谢谢”的口型还停在嘴边,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唯一称得上“有事做”的,是每周五去医院打的那一针。
日子过得像一杯反复冲淡的茶,没什么味道,也谈不上坏。
等谢星辞走近,谢予鼻子翕动,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忽然笑出了声。
淡淡的,温温的,像香火灭了之后的灰。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只是更确定了:沈和煦这个人,真的很难沟通。
“说什么了?”
满意?
那股味道还在。
那股灰烬一样的味道又慢慢聚拢回来,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在。
他干脆把窗户按下一条缝。
然后转身往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口的方向。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也终于把那层若有若无的香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星辞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反正没有谢魏的同意,他也出不了门。
车缓缓停在谢家大门口。
他一只脚踩在地上,转身,刚想开口说句“谢谢”
“走了?没说两句话?”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嘴里有屎的死装男。
谢星辞盯着那块重新关严的玻璃,咽了一下喉咙,最终也没再开口。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换好鞋往楼上走。
“关上。”沈和煦说。
但他不在乎这些。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针头扎进腺体的时候很痛,痛到谢星辞眼前发白,鼻腔里都泛上了一股铁锈味。
谢星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车身猛地往前一蹿,车门被惯性带着甩了回来,砰地一声合上了。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进屋。
玻璃缓缓升起,冷风被截断,车厢重新变得密闭而温热。
同一圈子,同一阶级,之前又有口头婚姻在身,谢予和沈和煦私下没少见面,但谢予非常、极其、特别看不惯沈和煦。
他抬手在衣服上拍了拍,像要把什么拍掉似的。
“他说我是狗。”他诚实回答。
他放下袖子,继续上楼了。
谢星辞手一顿,没动。
“……说了两句。”
“走了。”谢星辞说。
谢星辞刚把第二只脚挪出车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那声响惊得往后缩了一下。
整个星期,谢星辞都没见到谢魏和胡宣,屋子只剩他和谢予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