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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拨人再也无话，纷纷掉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我跟你们走，”叶擎道，“剩下的回去报信。说一队人平安无事，请杨大人放心。”

    他侧过脸，在手腕与袖口之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李定方笑着，仿佛并不是要去奔赴一场可能是鸿门宴的议和。

    他转向身后四骑：“辛苦。”

    叶擎垂着眼，检查过笼头鞍鞯的卡扣，正为他整理披风和衣摆，却突然被拉住了手。

    李定方问道。

    风雨之间，突然响彻一阵明亮的马哨。有两骑自雨幕中狂奔而来。

    “云楼，这不是你该去的场合。”

    那神策军嘶嘶吸着冷气：“我们落脚在二十里之外了，在怀远，一个多时辰前才到，所以报信去迟了。”

    而现如今，能不能等得到还是个大问题。

    叶擎拗不过他，只能默默替他收拾了行囊，装好那个裹着伤药的小包袱，在一个朦胧的清晨送李定方出城。

    他出了远门，延期未归，音信全无。

    “你和我，不能同时出事，总得有个人留下来主持大局。”

    叶擎的嘴唇蠕动着，半晌道：“既然可能出事，那便我去。”

    “哎呦，说来话长，李大人没事，所有人都没事！”

    而面前的神策军挠了挠头：“您同我们回官驿，还得小一个时辰呢……”

    令行禁止，这是每个神策军入伍以来，被教导的第一件事。

    “云楼，你男人要出远门了。你跟他啰嗦公务是不是？”

    自被李定方从流民营捡回军中，将近二十年，叶擎头一次有意违抗李定方的命令，彻夜奔袭而出。

    杨熹手中所有的布局谋划，由经他的手，从李定方那份没什么人能看得懂，东一句西一句的天书，补全成了一份详细的文书。

    叶擎皱着眉，左右也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事办得不妥，“军报我按老样子整理，等您回来批复，若是实在着急的，是否请杨大人开个……”

    这种时候，自然是，活要见人，死……

    叶擎精神大振，连忙回个哨子，在湿滑的泥泞地勉强勒住缰绳，两队人马才没撞到一起。

    “是，大人，随我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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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想您的。”

    叶擎的手指微微松开，任他拉着，低声道：“将军，一路平安。万事小心，祝您凯旋。”

    疾速搏动的心终于缓了下来，衣袍湿透贴在身上，他后知后觉打了个哆嗦。

    叶擎急匆匆问道。

    “不是说，不要我事事顺着你么？”

    定国公从来说一不二，所涉军机要务，更是堪称独断专行，操纵大军如臂指使。

    “无妨，带我过去，”叶擎斩钉截铁。

    “见了您就好了！您快回去吧，保不齐杨大人还担心着呢！”

    “……这个当真不行，你要替我留守后方。”

    叶擎下意识一拱手，要遵命，随后又反应过来，嗓子闷闷的。

    预备着他和李定方当真同时不在，旁人拿来就能用上。

    是神策军！

    叶擎哑然，犹豫一刻，拉过李定方满是刀枪茧的手。

    他抬起头，嘴唇挂着一丝水色。

    如从前许多次那样，李定方起身，搂了一下叶擎的肩：“不到十日的功夫，安心等我。”

    他带着四个人，若当真有意外，恐怕也不够去收尸的。莽撞地擅离职守，恐怕李定方又要罚他。

    “我又不是真去打仗的，”李定方点点他的额头，问道，“还有呢？”

    李定方无奈，十分生疏地碰了碰叶擎的眉头，哄道：“等我回来，好么？”

    为首的神策军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惊讶道：“叶大人，您怎么亲自……”

    “别搓了，再搓搓破了。”

    “好乖，云楼。等我回来。”

    但密密麻麻的雨脚敲着心房，震得胸骨发痛，他急急喘息一口，忽然想起分别时，李定方的那句话。

    二百军士改头换面，就连李定方都褪去了威严，办得像个游走大漠的商人。

    “你们李大人呢？不是来信说今日晌午就到么？雨天难行，怎么也不传个信来？”

    定国公英俊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拇指摩挲过两片嘴唇，带走了那点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