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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穿了鞋子，一步又一步小心不发出声音，方才被噩梦吓着的心绪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他想象了无数回静沉师兄的手，一定很好看。

    他侧过脸，吻上了严澈，另一只手却捂住了严澈的眼睛，将严澈摁回了枕头上。

    严澈从不敢想自己能有如此灵活的身手，竟然一个打滚就从君晏的身边翻了出去，眼看着脚就要沾地，却被对方一把揽了回来。

    严澈深吸一口气，将笔放了回去，一抬眼又瞥见了博古架上的那些话本子。

    这句话拖着又轻又长的尾音，严澈听在耳里，心都在颤。

    无论他有多少心机，他待自己好像一直都极有耐心。

    其中竟然还放着几本君晏整理抄录的论道言录。

    只是做了个噩梦。

    君晏上了车，车厢里是一股葡萄的清香，倒是挺沁人心脾的。

    现在他能看见了，而对方的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修长优雅，只是太子啊……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消受。

    是了，君晏也曾经圈着自己，陪他给吕夙写信。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语气，却让严澈不寒而栗。

    我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严澈将那支笔握在手中，脑海中静沉握笔的姿态和君晏合二为一。

    他来到桌边，抬手摸了摸那副砚台，手指戳了一下笔架上悬着的毛笔，当笔杆摇晃起来，他忽然想起自己趴在书案上看静沉师兄写字的恬静时光。

    君晏摇了摇头，“先将它们与沙果、甘蕉放在一起或许会甜一些。现在送去给他，非得酸掉他的牙不可。”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君晏的字迹了，但每一次看见，严澈还是会感叹他字迹里透出的矜贵端庄，以及每一笔收尾时的潇洒飘逸。

    严澈胡乱地抬手摸自己的脸，渐渐适应偏殿的光线，他终于看清楚了头顶的帐幔，窗外的月光还有梧桐树影。

    没有人发现他能走动自如，此刻就是他的秘密时光。

    “是。”

    他悄然走了过去，手指点开，那些话本子他都很熟悉了，毕竟起码有三分之二是自己的“作品”。

    这天夜里，没有人陪，严澈自己睡在榻上，月光穿过窗沿落在桌案上，还能看见君晏留下的那方砚台和笔架。

    这一次，君晏的牢牢扣住了严澈的手腕，他笑起来仍旧好看的不行，但却多了一丝残忍。

    君晏的指尖轻轻划过严澈的眉骨，抹过他的眼尾，指节还蹭了蹭他的睫毛。

    但枕边残留着属于君晏的味道，又让严澈起了睡意。

    他轻嗯了一声，缓慢睁开眼睛，明明已经下山的君晏赫然端坐在了榻边！

    身体一阵下沉，严澈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片漆黑。

    “想走啊？那就把眼睛留下吧。”

    严澈怕点灯的亮光让宁含醒来，于是捏着言录来到窗边，借着月光翻看。

    君晏垂着眼，殿中只余月光倾泻在这张脸上，极致的俊美里透着冰冷阴郁。

    “你果然能看见，可白日里为什么要骗我呢？”

    他平日里抱的都是软枕，这一次却将君晏的锦缎枕抱在了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深深一吸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

    严澈的心弦绷紧，后背一阵冰凉，那感觉宛如当初在破庙里装睡。

    “太子……”严澈倒吸一口凉气。

    不远处的屏风上的山河图在夜色里静谧浩荡。

    这世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阿澈，明明能看见了，为什么还要对我撒谎呢？你真的很不乖——”

    他用胳膊肘撑着自己后退，但还没有挪动几寸，君晏一手撑在了他的身侧，另一手扣住了他的后心。

    “你……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喜欢……”

    “阿澈，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的眼睛。”

    哎哟喂呀，吓死人了！

    眼睛……眼睛，我的眼睛……

    更不用说君晏越靠越近，那双眸子里极致的疯狂与占有欲让严澈一个激灵。

    夜阑星稀，严澈感觉有人坐在了榻边，手指拢入他的发丝里，轻缓地梳理着，让严澈觉得很舒服。

    “殿下，这些葡萄是要送去紫极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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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了起来，小心地踱步，来到屏风侧面看了一眼宁含，对方睡得正熟。

    他没瞎，君晏也没有回来。

    严澈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都汗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