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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长多大啊?”



    严澈心想今天自己不小心把不该看的都给看了,满脑子都是马赛克呢。



    忽然想到了什么,严澈问道:“他该不会是喜欢抽人那种吧?所以没人愿意跟他好?”



    严赋顿了一下,“你……从哪儿学来的?”



    这还用学吗……在信息泛滥的现代,不想学都会有小弹窗蹦出来辣眼睛。



    严澈随口道:“找你的时候路过一间小馆,听到里面有鞭子的声音……我好奇就瞥了一眼……”



    严赋很认真地说:“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再来南风街了。不然,我亲自抽你。”



    “知道了,你就是给我一整年的零花钱,我都不来。”严澈摆了摆手,“大哥你接着说啊。”



    “这位三公子心有爱慕之人,求而不得,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然而能让他看上的人,又未必是他能够以权势逼迫就范的。比如阮泊,人家出自青川阮氏,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所以,三公子就干脆把自己看上的人都掳到琼林院,在那里为所欲为,直到对方死去。”



    严澈心头凉飕飕,“大哥,谢鞅来找你,就因为你长得像他肖想觊觎之人?”



    严赋难得摸了摸鼻尖,“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副皮囊还能有如此作用。”



    严澈眯起了眼睛,“所以说大哥你连着好几晚跑去什么醉烟楼吃酒,是在钓鱼?三公子也在那里吃酒,你是为了故意让他看见你,肖想你?”



    “对啊。”严赋笑了笑。



    严镇深吸一口气,拍在他的肩膀上,“原来你每晚一身酒气回来,不是鬼混,而是以身为饵……舅父错怪你了。”



    “爹,现在是褒奖他的时候吗?大哥你老实说,你被冯六从酒楼带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蒙汗药?”



    “是,你不用担心,大理寺早就调查清楚了冯六平日里惯用什么药,我提前吃了解药,冯六带走我的时候,我都是装睡。”



    “那要是解药没用呢?你真晕了呢?今晚上谁知道三公子会对你做什么!”



    严赋赶紧又拍了拍小弟的后背,“安心安心,我身上还有我娘炼制的避毒丹,是我娘走江湖这么多年经验之大成。迷药、蒙汗药之类对我而言真不好使。”



    严镇原本一颗心也提了起来,但当严赋提起那位精通药理的胞妹,严镇的心又放了回去。



    “不是你大哥我自恋,三公子好像挺稀罕我的。见着我的时候,说了好些温软之言,还说只要我答应跟他好,他就许我一个留在都城的官职呐。”严赋笑道。



    严澈当场表演甩眼珠,白眼翻得都快到天上去了。



    “然后我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严赋忽然抬手就扣住了小弟的脖子,并没有太用力,但却把严澈吓了一跳。



    “啊!”



    “哈哈哈,他也没想到我清醒的很,他想喊人,我就把他的下巴拧脱臼了。”严赋笑着看向小弟。



    “这……这么狠的吗?”



    下巴脱臼……我的天呐……这三公子总算踢到铁板了。



    “嗯,我逼他打开了密室,看到了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阮泊,还有其他几个男子,都精神萎顿。既然找到了人,我就赶紧挟持了三公子,放了穿云箭,谢鞅就带人来救我了呗。”



    严镇听到这里,长出一口气,“赋儿,你平安无事就好。”



    但严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大哥,那位三公子被范丞相寄予厚望。今日这一遭算是彻底毁了他的前途。郭凛好歹是禁卫军左都统,谢鞅是中书令之子,这些人范丞相都动不得……但如果不是因为你,三公子恐怕不会被捶得这么死,我怕他会报复。”



    严赋笑了一下,“范丞相这次恐怕会更希望没生过这个儿子吧,他会对这个儿子的一切避嫌。无论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们严家,对他都没有好处。”



    “为什么?”



    “想知道啊?”严赋笑着问。



    “当然想!”



    “那谁是小狗狗?”严赋眼里都是笑,还有点坏。



    “你才是小狗狗,你全家都是。”



    严澈没好气地坐回去。



    严镇在严澈得脑瓜上拍了一下,“你自己要当狗就算了,怎得还拉上为父和你姐!”



    回了永安观,严澈缠着严赋半天,问他为什么范丞相会避嫌,但严赋就是守口如瓶。



    “小崽子,你如果还是不回去睡觉,信不信我劈晕你?”严赋有些无可奈何了。



    严澈直接把脖子伸了过去,“劈!劈!劈!谁不敢劈谁是狗!”



    下一刻,严赋低头就将小弟扛上肩膀,给他扔回了房间,顺带用他腰带将他捆进被子里。



    “要不,我也卸了你的下巴?”



    那果断利落,严澈终于相信在大哥面前,丞相家的三公子确实讨不着好。



    禁军离开琼林院不到两个时辰,天已然蒙蒙亮,承德帝一醒来就听说大理寺卿闻正、禁军左都统郭凛、安定侯贺骋、还有刑部尚书已经等候多时,以及丞相范靳和云麾将军也已经跪在御书房前了。



    “好大的阵仗。”



    姚公公一边伺候皇帝更衣,一边低声道:“可不是么,老奴还是第一次见着丞相的脸色这般难看。”



    “难看?这倒是让朕好奇了。”



    承德帝走入御书房之时,丞相范靳的后背都已经汗湿了。



    闻正上报了大致案情,承德帝看向跪在御书房的二人,气到拿起了书桌上的砚台,朝着云麾将军的脑门砸了过去,云麾将军顿时头破血流。



    “冯六算是个什么东西,勾结丞相之子,掳掠良家男子,你这个当主子的会不知道?连保和殿大学士还有太常寺卿都知道了,朕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不管冯六是被你指使还是他一己私欲,你都难辞其咎!就你这点能耐和算计,还想染指朕的南川兵马?”



    听到这里,弯腰低头的贺骋笑了一下,他和严澈这么辛苦在醉烟楼唱大戏的效果真不错啊。



    太师保举的威远侯因为给彩莺班打赏千两银子,疑似贿赂上官,正在被查。



    这边云麾将军的仆从勾结丞相之子掳掠良家男子,也完蛋了。



    南川总兵这个位置,可以换上陛下想换之人了。



    承德帝又命内侍将闻正收缴来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画轴一幅一幅地摊开。



    姚公公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将画轴合拢。



    “陛下,还是不要看了。”



    “不看?不让朕看,朕怎么知道他们为何跪在御书房前!”



    承德帝猛地将画轴拉开,当他看见上面的人时,青筋暴起,怒目圆瞪,良久都没缓过神来。



    “这些画……全部烧掉!如若敢传出去一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内官通报“太子到——”



    不只是承德帝,就连闻正等其他几位大人脸色都变得微妙。



    “收起来!全都收起来!不要污了太子的眼!”



    承德帝一发话,姚公公就带人迅速将画轴全部收进箱子里。



    君晏进入御书房,一身绛纱袍矜贵无比,来到承德帝面前,先是拱手行礼,接着看向依旧跪着的范丞相。



    “儿臣闻鸿鹄书院阮生已寻获,但丞相之子范启牵涉其中。范启乃儿臣表弟,自幼性喜跳脱,聪颖过人。儿臣于紫宸宫修玄之际,范启亦常来探视。儿臣虽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然仍乞父皇明察原委,或另有隐情。”



    承德帝看着君晏,深吸一口气,“太子仁厚而有才学,且恬淡不争。若有人慕之,实乃情之常也。然切记,太子身系社稷之重,不容任何人怀不轨之心。”



    君晏听到那句“若有人慕之,实乃情之常也”,露出不解神色,他侧目望向丞相。



    丞相不语,就连闻正、郭凛等几位大人也低着头,似乎是为了避开他的视线。



    “陛下圣明!”闻大人等高声回应。



    整个御书房,似乎只有君晏不明就以。



    “此案着大理寺与刑部会同审。范启所害青年才俊几何,务令逐一具陈。冯六诱掠良家子凡几,云麾将军是否预其事,并须严查。此匣中之物,毋得留存,焚之!”



    说完,承德帝就起身离去。



    众臣起身,大理寺卿闻正朝着范靳的方向行礼。



    “丞相,下官只是受鸿鹄书院嘱托调查阮泊失踪一案,实在没有想到……与令郎相关。”



    范靳瞥了他一眼,已然没有任何心气计较了,冷哼一声道,“大人秉公执法,圣上亦无异议,却向老夫屈身谢罪,莫非讥讽老夫会以私、挟嫌报复?”



    “下官不敢。”闻正继续低着头。



    郭凛走过来,拍了拍闻正的肩膀,朗声道:“此案办者甚众,丞相若追究哪怕一人,余者同僚必感唇亡齿寒,相互守望。今众人为存圣上体面,于令郎之大作缄口不言。如若有人因为觉得丞相要追究而惶恐不安,则令郎之事,恐将满城风雨矣。下官窃思,丞相当善自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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