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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太子说他没想做什么,雪琼却有些不信,原因他也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太子一定是有了什么把握,才敢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过年后,太子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无论是堂而皇之的接受大臣们的跪拜,还是今日口出狂言,都足以证明他迫切想取代皇帝的心思。



    他当初扳倒四皇子时,便是这般的狂妄自信,如今他也对皇帝表露了同样的不满,雪琼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猜测太子到底有什么筹码,何以能够扳倒皇帝?



    那这样的话,小玉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还跪在地上干嘛?起来。”太子气定神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雪琼一抬头,发现其余宫人都悄悄退下去了,殿中如今只剩下两人。



    太子道,“方才孤讲的话,你都听到了?”



    雪琼点点头。



    太子眼神在雪琼脸上来回逡巡,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觉得孤和崔渐玉,谁会赢?”



    赐婚



    雪琼被那眼神盯的头皮发麻,这种时候,就算他再傻,也知道该选谁,除非这条小命他不想要了。



    “你。”雪琼没有丝毫犹豫。



    太子挑了挑眉,“真的?”



    雪琼用力点了点头,两只乌黑清澈的眼睛看着太子,不掺一丝杂色,让人看着非常想在他头上摸一摸。



    太子愉悦的笑起来,忽然道,“孤知道你和他走的很近。”



    雪琼一怔,他对上太子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子在怀疑他,怀疑他帮小玉掩盖罪行。



    虽说他咬死了不松口,坚持是自己杀了福海,但太子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不明白太子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紧张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好在太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将脸凑上来戏谑道,“不过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孤会给他留个全尸的。”



    从东宫离开后,雪琼觉得他在太子身边的处境似乎越发危险了。这个人的心思完全让人捉摸不透,不仅如此,他还有种太子已经看穿他的感觉,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拆穿罢了。



    如今,太子隔三岔五就召雪琼来东宫,大多时候就是在让雪琼陪在身边说说话,挑逗戏耍一番,每次看到雪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太子都笑的十分开心。



    有一次两人在书桌后写字,太子频频挑逗雪琼,雪琼实在忍不了,偷偷将墨汁抹在了太子脸上,太子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宫人们都像见鬼一样,生怕太子下一秒就让唤侍卫,将那方贵人拖出去砍了。



    贺兰奚也察觉最近雪琼去东宫的次数越发频繁,每每见了雪琼,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打听出了那日太子在春风院见的男人,那人姓徐,曾是荣华公主的驸马,霍云霍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霍云被蒙古人杀死后,军中群龙无首,皇上便让徐将军接任了霍云的位置,成为了掌管三军的大将军。



    只不过后来此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能再领兵出征,便辞了将军一职,在兵部做了个四品管事,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流连花柳之地,饮酒买醉,意志颇为消沉。



    “太子见他都说了什么?”雪琼问道。



    贺兰奚道,“春风院乃是太子的地盘,我买通了当晚的小厮侍女,花魁,都打探不出什么。”



    雪琼颇为意外,他知道朝中许多官员都喜欢去此地饮酒作乐,若春风院是太子的地盘,那他在此安插眼线,打探消息岂不方便?



    男人喝多了酒嘴上没什么把门,那徐将军整日买醉,必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太子的人听到了。他直觉那日太子听到的消息一定很重要,能让太子亲自出宫,秘密会见徐将军,背后的事必定不简单。



    贺兰奚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说再派人去调查一下徐将军。



    雪琼点点头,又道,“这段时间,太子好像没怎么见你啊。”



    贺兰奚没说话,雪琼心中冷笑,他在东宫的时候,曾亲眼看到太子将贺兰奚递上来的文书丢到一旁,全然不复从前的宠信。



    自从祭天大典后,太子对贺兰奚便没有从前那么亲近。当时贺兰奚并未跟随大队去跪拜太子,皇上知晓太子曾对贺兰奚有知遇之恩,见贺兰奚并未因关系亲厚,追捧太子,认为他有为人臣子的风骨风范,对贺兰奚比从前更加欣赏。



    眼见着皇上对太子不满,对自己越发宠信有加,贺兰奚也并未去找太子解释什么。他向来洞察人心,通透聪慧,如今竟不为自己辩解一分,那绝对是有意的了。



    雪琼目光微闪,当初贺兰奚为了富贵名利背叛他,转而投向太子,如今又毫不犹豫的舍弃旧主,向皇上表明忠心,当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狠心无情。



    不管怎么样,太子与贺兰奚关系越差,他越高兴,最好两个人狗咬狗,斗的你死我活才好。



    “怎么不说话?”雪琼忽然道,“还是说,你怕了,后悔为我与太子作对了?”



    贺兰奚脸色略微苍白,只一双眼是乌黑的,他摇头,坚定道,“没有。”



    雪琼笑了笑,在他唇上软软的亲了一下,“这是给你的奖励,做的不错。”



    那个吻点到为止。



    双唇刚一分开,贺兰奚面色潮红,颤着眼睫,情不自禁的追过去想要继续。雪琼冷眼看着他这副丑态,许是贺兰奚眼中的那一抹哀求打动了他,雪琼低头,又大发慈悲的贴上他的唇。



    贺兰奚将雪琼抱到床上,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吮吸轻含着那柔软的唇瓣,好像这是全天下最香甜的甘霖雨露。



    帐内断断续续传来急促的喘气声,雪琼总觉得贺兰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到后面雪琼便有些后悔了,因为一旦上了床,被贺兰奚缠上,便很难甩开。贺兰奚如今不知哪学的招数,竟会卖起了可怜,他看着那张苍白秀美的面庞,一个不察便迷迷糊糊上了贺兰奚的当。



    两人在帐内尽情云雨,贺兰奚一直在迁就照顾他,雪琼不仅找不了茬,反而还觉得有些舒服,于是便敞开腿,随贺兰奚去了。



    过后,雪琼将脸埋在锦被中,正睡的香甜,忽然感觉贺兰奚将什么东西系在了自己脖子上,那东西触感润滑冰凉,雪琼睁眼一看,发现是一个白玉观音的吊坠。



    “给我带这个干嘛?”



    贺兰奚散着乌发,看向雪琼的眸中无限柔情眷恋,他温声道,“你生辰快到了,这是我前段时间替你在庙里求的,方丈说能够报平安。”



    雪琼垂眼看着那观音吊坠,忽然表情一凶,猛地扯下来,狠狠扔到地上。



    那坠子掉到地毯上,发出叮的一声响,惊的人心中一颤。雪琼冷笑道,“倪雪琼早就死了,你想给他过生辰,去他坟头烧吧。”



    说完,看也不看贺兰奚的脸色,径直躺回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还在庙里求的,保自己平安?



    贺兰奚这样无情无义,烂心烂肺的人,还好意思去求佛?佛祖观音不直接劈死他就不错了,不知道求来的又是什么晦气东西!



    雪琼兀自在心里骂着,也不知道上一世贺兰奚是怎么处理自己尸体的,他把自己埋在哪了?想到自己的尸体正孤零零埋在地底,被虫蚁日夜啃噬,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头又止不住涌上一阵恨意。



    他这般没来由的发火,贺兰奚也没说什么,只是怔怔盯着那块被雪琼扔在地上的玉坠,面色白的几近透明。



    雪琼闭眼平息着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睁眼时,贺兰奚已经离开了,那块玉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雪琼大怒,他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伸手就要扯下来,但这次贺兰奚系的很紧。他气冲冲下床拿起剪刀,刚要剪掉,忽然发现那玉坠后面刻着自己的名字——雪琼。



    怔怔的看了半晌,雪琼又放下了剪刀,算了,若是随意丢弃,被人捡到,恐怕会引来麻烦。



    —



    雪琼生辰那日,贺兰奚并未进宫,但是托御膳房的小太监送了一堆精致的膳食,还有一碗长寿面。



    雪琼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心头不知是何滋味,两人同一天生辰,贺兰奚如今贵为丞相,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想要巴结讨好的比比皆是,眼下应该正在府里大开宴席的庆祝吧。



    坐了许久,最后他还是起身将那碗长寿面倒掉了。



    贺兰奚在食盒里放了纸条,说徐将军的事有了眉目,不久便是九公主的生辰宴,届时他会进宫,约雪琼在从前幽会的偏殿见面。



    转眼便到了九公主十八岁的生辰。



    皇上一向宠爱这位九公主,更别提又是她十八岁成人礼,下令内务府好生操办。



    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今年九公主的生辰宴比往年还要隆重,该来的皇亲国戚都到了,除了荣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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