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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陈太医出声:“陛下好些了吗?”
裴恹安静听了一会,哑声开口:“别告诉他。”
脑子里传来尖锐疼痛,血液滚烫奔涌,身体里仿佛点燃了一把火,迫不及待想要宣泄。
宁绥站在原地:“陛下?”
陈太医没那么乐观。
【大暴君!】
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裴恹头也不抬。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系统问出口,好半晌,没听到回答。
淡淡的光弥漫在半空,突如其来的光即使微弱,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也异常显眼。
【宿主!宿主!!!】
“陛下脉象紊乱,臣会重新配药……”
【你别吸我宿主!】
裴恹怎么会知道?!
“臣不会多嘴。”
“朕知道你能看到,能听到,朕的病,不许告诉他。”
陈太医小心谨慎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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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恹闭上眼,往上掂了掂怀里少年,按住他的脑袋偏向自己,嘴唇几乎贴到少年耳朵。
微弱烛光亮起。
喊宿主也没任何反应,就像和宿主彻底断联了一样,系统急得团团转,头一回感觉到什么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裴恹听它尖利急切的话语,脸埋在宁绥颈窝处,不理睬。
【大反派!】
宁绥出现前,皇帝一年发作了五次,宁绥出现的几个月里,皇帝没大发作过,除了今天。
惊悚过后,系统倏然意识到,宿主一直没说话。
不轻不重两个字落下,系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味和少年身上的淡香混在一起,他要离少年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更清晰嗅到,只属于少年的淡香。
【你想对我宿主做什么?!!】
这么多年,陈太医对皇帝身上的顽疾,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他想了很多办法,皇帝身上的旧疾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发作时,痛不欲生,理智全无,随着时间推移,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
裴恹的声音停了。
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搅乱它的数据流。
裴恹不情不愿抬眸,漫不经心想,是“细桶”要现身了吗?
好吵。
一阵异香袭来,宁绥身体一软,裴恹适时伸手,接住缓缓倒下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
陈太医从一旁走出。
看到坐在地上的君王,和被君王全包围拢在怀中的少年,沉默。
白天给皇帝把脉的时候,他就发现,皇帝脉象不稳,是旧疾发作的迹象,他事后问了曹公公,曹公公如实告诉他,陛下偶尔半夜会发病,症状较之以前轻了很多。
边走边观察裴恹的状态,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前。
能不能弄死。
【宿主你醒醒!】
陈太医跪下,给裴恹把脉。
以及一个叫“细桶”的不知是什么存在的玩意。
宿主这边无法下手,只能继续找裴恹。
放在以前,裴恹已经提起剑,同该死之人的鲜血,浇灭心头那把火。
屋里除了他们两人,只有宁绥,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
【你对我宿主做什么了?!】
来到距离裴恹一步之遥的位置,陈太医停下脚步。
裴恹低头,深深埋进少年颈窝。
他和他打过那么多年的交道,他清楚陛下是个怎样的人了,意志力顽强,非常能忍,若非如此,当年被暗算,他根本等不到他赶来救援。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陈太医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自己和怀里的少年。
皇帝的旧疾是多种原因造成的,隐而不发不代表情况好转,其实陈太医怀疑,并不是皇帝的旧疾没发作,而是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朕在。”
不行。
裴恹将少年往自己怀中紧了紧,如同一条受伤了的巨蛇,用自己最柔软的腹部,卷住唯一珍宝。
系统问了半天,裴恹似乎一无所觉,只抱着宿主,吸猫一样猛猛吸。
温香暖玉入怀,裴恹深吸一口气,躁乱的心奇异平复一瞬。
明明没有实体,系统却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陈太医心情复杂。
“自从宁大人来了,陛下的病都好了很多,”曹公公感慨,“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陛下就能好了。”
“细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