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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念着渡的话,夜以继日去想沈霜会偿他什么?
人怎么能发出这样的惨叫?濒死的哀鸣,连同心脏都被撕开在喊叫,尖锐到顶端又突兀被吞咽,选择缄默。
他又去推沈霜,“爹爹,你走吧,不要待在这。”
砸断了沈观澜最后的贪念,他缓慢而坚定地推着沈霜,促使他快些离开这座木屋,好不再留下更多记忆,才能暂时压下不舍。
沈霜旁观他的爱恨,欣赏他的爱而不得,久久才出手摁在他缓慢刺入胸膛的手。
“无情道修的不是无情,是无私心。”沈霜的手覆盖上他的胸膛,转瞬上面的伤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舍、怜悯,但我永远不会为你们停留。”
太狼狈了。
“观澜,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沈霜的眼睛流出一滴泪,砸在沈观澜的脸颊。
胸口的伤一直被撕裂, 血痂层层叠叠,像横七竖八的山脉。
最后可悲地发现,他不觉沈霜欠他,反而觉得给沈霜的不够多,为他做的不够多,亏欠太多。
“你不知道吗?”沈霜说:“我一直在怜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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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九思握着那铁爪对准胸膛,他曾用这武器杀过无数人,指向无数人,却是第一次对着自己,扎进肉里紧紧绞着,倒刺里头的毒迅速侵入,浮上一层淡紫,也那样决绝。
古往今来的飞升者,与天同寿,留存世间。
知晓心意和相遇的时间都太晚,自觉爱给的不够多,付出的不够多。
沈观澜忍着巨大的疼痛和苦楚,压着眼中的泪不落下,亲手解开了沈霜绑下的发丝,绕在自己指节一圈又一圈,像一枚小小的戒指,只囚禁着自己。
净九思颓然放下手,整个人泄了一股劲,像失去控制的木偶,“哦”一声,喃喃道:“我只是想和你再久一些……让你看看我也能比得上他们。”
沈观澜总觉得世界很大,现在却觉得世界太小。
“沈霜,我也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你会对我有几分不忍吗?”他问。
沈观澜逐渐梦不到沈霜了,他抬手从额发捋到下巴, 将脸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泪和涕都拽下。
他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沈霜的旧衣和旧物都放下去, 搬出沈霜曾养的植物放在一旁, 先把自己埋下去, 自己怎么也算是个旧物了。
“爹爹,你会一直记得我吗?”他又问,那样紧张,一张脸上惶恐不断游走,眼珠都被推搡着颤抖。
沈霜举着红烛,照亮周遭一圈,那张潋滟的脸染上红,“会。”
净九思却在问:“为什么?”
是他固执排外,只肯把沈霜塞在唯一的一颗心里。
沈霜是他的父亲、母亲、妻子,构成了他的家庭,爱是沈霜、恨是沈霜,喜怒哀乐都是沈霜,世上只能容纳下一个沈霜。
最为执着的,由一切负面构成的心魔,却选择放手。
“飞升吧,离开这里。”祂说。
沈霜在屋外站了一刻。
沈霜是不同的,祂早早知晓,沈霜一旦飞升就了无踪迹,是离开此方世界。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疼。”他整个人都埋进沈霜怀里,“可是咬着你的时候,感受到你的颤抖,我又不舍得了,爹爹。”
他给沈霜的只有道不明的几日亲昵,那么虚假又轻浮。
命在这群人眼中最不值一提。
净九思抿着唇,声音是因为疼痛的颤音,“是我贪心太多,犹嫌不够。”
若他与沈霜早相遇十年,就多付出十年,早相遇百年,就多付出百年,偏偏他们才认识短短几月。
沈观澜将自己埋在床上啜泣。
沈霜对他说:“会。”
天道这次没有发问。
脖子上一圈勒痕还没消退,他想起沈观澜剖心地壮举,也有样学样扯开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无私袒露。
“恨你、爱你,绝不会讨厌你。”
“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相伴的时间更短,我比不上他们为你做的,却不见得比他们少几分爱。”
“我也可以为你去死,爱你真切,多看我几分吧。”
七道回,妄想留下沈霜,勘破的却是自己的私情。
单身带娃俏寡夫(番外)[番外]
铁爪搅碎心脏,血珠泉涌、喷溅。
天道同样没问。
伤口又被撕裂,疼的那颗因沈霜而生的心在不断震荡。
不要和他一起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