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页(2/2)

    杨康走进，将小小的杨过随手搁在地上，道：&ldo;你明知是我，甚至特意支开了所有人，偏要提一句陆小凤。&rdo;

    &ldo;你说，你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种憎恨自身弱小偏偏无能为力的感受；你说，你决不允许在你的领土之内，出现倚强凌弱而弱者还无能为力求告无门的荒谬之事。

    他后退着摇头，讽笑着，彻彻底底看穿了他：&ldo;盛年，你这个恶棍、骗子，虚伪至极的禽兽。&rdo;

    杨康摇头。

    &ldo;你知道么，杨过？&rdo;杨康的嗓音似两块磨刀石互相摩擦，西边的太阳正在落山，&ldo;我活到至今的人生，从头发丝到指尖，从一身武功到牙齿的整齐度，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他盛年的意志，没有一处属于我自己‐‐没有、一处。&rdo;

    自包惜弱从蒙古回到王府之日起，完颜康的一切，都被遥在蒙古的若相盛年所操纵。

    盛年躺在厚厚的被褥里，整个人如一尊瓷白将碎的玉像，苍白到极致反而渗透出极端的艳色来：&ldo;我还以为是陆小凤来找我了，原来是你。&rdo;

    唯有父亲，可以训导一个人的母亲，并布置他的功课、筛选他的交友、设定他的将来，乃至提前为他决定立场、决定要认谁为他的仇人，提前为他将仇人杀死于仇恨暴露之前。

    盛年为他的形容感到一丝出乎意料，先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整理了下发皱的衣襟，方好笑道：&ldo;我有什么必要，要你做&lso;我的人偶&rso;？若你由此怨恨，你该问你自己，何以如此无能，不能在起初就活出自己的模样？&rdo;

    杨康一步步走近，单膝跪到盛年的床上，单手掐住了他的左腕：&ldo;盛年，你既然掌控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一直掌控下去？你既然曾关心我、注目我，将我栽在你给的花盆里，每一条根须都必须精准描摹出花盆的轮廓，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错，为何你又放生我，将花盆摔碎？&rdo;

    茅草屋里，烛火摇晃，将杨康的影子幽寂地打在墙上：&ldo;可是，规定了不该恨，就不能恨么？&rdo;

    &ldo;你知道什么人才能做这种事吗，杨过？&rdo;杨康问着，又自顾自地回答他，&ldo;连君王也不能这样安排一个人的人生，唯有父亲可以。&rdo;

    杨康道：&ldo;你放在任何人身上的注意力，都比给我的多。&rdo;

    就算是完颜洪烈教导给他的金国王族宗室学识，也在无形中过了一遍盛年的手，被其增减得当了，才借由完颜洪烈的口教授给他。

    杨康打开了门。

    &ldo;你偏偏以强者的姿态主宰我，到头来还要嘲笑我的弱小，居高临下地问我&lso;为什么不强大&rso;！&rdo;

    &lso;盛年的人偶。&rso;

    杨康起身，拎着剑和他，踏进茅草屋外的阳光下，起程。

    &ldo;是、是，你想让我在完颜洪烈死后不成为第二个完颜洪烈，所以就按心意将我打造成了你的人偶‐‐&rdo;杨康揪住他的衣领，&ldo;我从言谈思想到一颦一笑都遍布你想要的痕迹，我活到今天，活的到底是我自己，还是你盛年的阿康？现如今，你抽走了操纵我的傀儡线，还要来厌弃我竟然废物到不能自己走卧！&rdo;

    盛年道：&ldo;陆小凤是个好朋友，他没从我手上得到可以治疗失明的法子，就一定有一天会回来找我。就不知他在查些什么，又想拿到什么足以与我交易的筹码……我要不干脆将《春生般若经》给了花满楼，换陆小凤吃掉他自己的好奇心罢？&rdo;

    寝宫空寂无人，只有一道隐忍痛楚的呼吸。

    唯有父亲，可以如此摆布一个人，但在摆布这个人的同时，也当对这个人的未来、思想、爱恨，负有全部责任。

    &ldo;分明是你对我用心至甚，又将我弃若蔽履。&rdo;

    杨过被亲爹忽然激烈的模样吓了一跳。

    盛年道：&ldo;我已尽了我的慷慨，让你学得文武双全、有自己的人格，让你不至于被完颜洪烈养熟成被他的父爱和女真人思想所驯的忠犬。怎么，失去了我的引导，你就连路都不会走了么？&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的所见所闻全由盛年把控，身边的小厮侍女乃至每一个王府教授都经包惜弱询问了盛年得到其点头后，才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至于后来，盛年更是手把手传授他为政经验、帝王之道。

    盛年半支起身子，咳嗽道：&ldo;恨我关注你太多令你窒息的是你，恨我予你自由冷落了你的还是你。&rdo;

    杨康在帝王卧病的寝宫门前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