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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吹拂而过,吹起言慎身前散落的长发。他沉默片刻,抬步往燕休堂的方向走去。



    而宁相之所以没有出言反对,大抵因为他也乐见其成。



    “听说那个贺向行本是个不起眼的偏将, 前阵子海寇大举进犯,他发觉主帅意图叛逃,当即割下主帅首级, 率三千残兵镇住全军追击贼首, 这才保住整条沿海防线。吏部本是给定了四品的官阶, 怎料陛下念他忠勇可嘉, 竟直接提到了三品,让人未及弱冠便当上了殿前指挥使。”



    “陆穗禾?”



    台谏



    “言中丞可让老夫久候啊。”



    “你们不觉得这个位置有些微妙么……”



    燕休堂内,陆穗禾一身简朴官袍,端坐在南窗边,面前的茶盏早没了热气,显然已在此处落座多时。



    个中缘由也并不复杂,其一是他因父亲的事对谏院或多或少有些芥蒂,入朝后除了公务,和那边的人便没多少来往。其二便是他初领御史台时,那边的谏官没少攻讦过他年少不堪重任,自然也不愿与他牵扯过多。



    先帝忌辰过后, 朝堂诸事亦回归正轨。边将述职, 兵部核定军功,吏部评议升迁,御史台倒没什么可插手的,只负责从中监督。



    言慎顿住本欲离开的脚步:



    言慎来到御史台时, 正好听到几名御史在廊下议论纷纷。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可是……”



    还有谢予,明明是个狂悖暴戾之徒、不守规矩礼数的混账,满口浑话的无赖,为什么……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临发前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大改了一遍,相当于重写了



    言慎在心里埋怨着,先暗地里责怪了谢予两句,又顺带着骂了一遍自己,却没有推拒揽过来的手臂,一言不发地让他抱着,任由那股酸涩的感觉在胸腔里翻涌。谢予猜到是自己的话把人弄哭了,无声轻抚他微微发颤的肩头,像在安慰一个在外面受了满身委屈,又不敢哭出来的孩子。



    陆穗禾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登门,自然不是为了闲话家常,更不是什么联络情谊。



    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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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台谏渐有合一之势,御史可谏君主以明理,谏官亦可弹百官之不职,按理御史台和谏院应该来往密切,实则不然。



    他更气自己了。



    直到外头雨声渐歇,天光浮现。



    此番评功论职之后,最为人瞩目的, 并非战功赫赫的北境军, 而是一个众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左谏议大夫陆穗禾,谏院的上官,也是他父亲生前的同僚。



    “微妙?哪里微妙了?我倒是觉得宁相的态度才微妙呢。往常有这般破格拔擢的,早就有人上奏反对了, 这回虽也有,但都是风声大雨点小。而且先前陛下想重用什么人,宁相都要横插一杠, 可这次……宁相竟未作什么反对之辞,像是默许了似的。”



    今日天一亮, 御驾便要启程回宫, 那人确实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陆大人见谅,前面有公务耽搁。”言慎微微欠身,随即吩咐小吏重新看茶。



    “在其位谋其事,御史台纠察百官,谏院规谏君主,各司其职。谏院的事交给谏院便是,不必掺和。”



    让他心里堵堵的,酸酸的,像有什么被他压了数年的东西,控制不住地想宣泄而出。



    自己何曾在清醒时这般失态过。



    一旁的御史称是。



    几名御史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连忙噤声行礼,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上前问:“大人,谏院那边已经有不少谏官打算联名上奏反对此事,我们要不要也……”



    冷掉的茶盏很快撤了下去,陆穗禾端起新茶,轻轻拨开浮沫饮了一口,望了眼窗外静谧的景色,感慨道:“还是言中丞这里清静,新任殿前指挥使继任后,老夫那里的人都乱成了一锅粥,一个个焦头烂额。你们御史台的人倒是不慌不忙,悠闲得很,言大人可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打算?”

    那御史迟疑了下:“谏议大夫来了,正在燕休堂候着。”



    历朝历代,最忌武将权柄过重、尾大不掉,而如今朝中唯一能担得上这个评价的,只有一个人。



    难熬的情绪在温暖中一点点化开, 这一觉竟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言慎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贺向行的任命和宁党的默许在他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让这个锐气正盛的新人闯入朝廷中枢,首当其冲不会是他们这帮文臣,而是某些在朝中声望日隆,需要被分权敲打的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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