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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小长假,月怜光购票时,通往“北龙站”的票已经售罄,只剩“北龙西站”的相对宽裕。
在这种落后的小乡镇,同性恋仍然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程毅炎老公,今天过得好吗?”
听完再来一遍。
更远处是广阔的耕地、连绵的群山……
大巴车已经走远,月怜光下意识摸手机,要叫一辆车。
顾客扫码付款。
同样背靠群山,同样商业落后的小镇。
微带嘲弄地一笑后离开。
所有人都默认程毅炎及机组人员已经全部罹难,甚至已经在海岸附近为他们集体修建了衣冠冢。
瞥了眼老台式机上的股市行情,再看一眼程屹岩身上赶集九块九一件批发的黑t恤和黑长裤。
程毅炎那架私人飞机最后的可追溯坐标便来自于东南边境海域。
这段时间程屹岩炒股赚了一些,自己买了一只,才用了没两天,也没几个联系人。
指尖松开,按下发送。
程恒炀给程毅炎手机号码办了销户,短信列表里最后几条都石沉大海。
坐上了不那么容易查到踪迹的大巴车,向东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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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忽然“嗡”地一振。
程屹岩又点击听了一遍。
——父母早逝,老头老太太把他拉扯大,但二老节省,舍不得给他买手机,且东坪镇生活圈子窄,他们也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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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怜光忍住哭鼻子的冲动,按下音频键。
然而手一伸口袋,空空如也,手机不翼而飞。
可是这声线,他分明觉得有些耳熟。
月怜光带上行李,准备下车。
程屹岩点击查看。
……还是条音频短信?
月怜光也未在意,踏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拒绝了老管家为他安排车辆的提议,在老管家忧心忡忡地目送下,拉着一只小箱子、背着一只双肩包,从宅院一处秘密小门离开。
月怜光也不抱希望自己能找到程毅炎。
摸了摸小行李箱拉杆上的按钮,月怜光仍然感到陌生和新奇。
“老板,来包红塔山。”
发信人讲话节奏慢条斯理,听起来乖乖的。
他打开手机。
月怜光有些发懵。
由于毫无社会经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传说中的扒手。
“程毅炎老公,今天过得好吗?”
他怀着疑虑,按下播放键。
行至车门处,有个人撞了他一下,而后越过他匆匆跑远。
一抬眼,被窗帘挡住的景致映入眼帘,月怜光怔在原地。
程屹岩对这声哂笑充耳不闻,操作买入。
但似乎颇为虚弱,含着一点柔软的病气。
军方与警方齐齐出动,数月以来,始终未搜寻到飞机残骸或任何尸首。
对方是觉得人言可畏,才用发短信而不是当面的方式表达?
那声音听上去也的确胆子不大。
他也分不清有什么区别,未多思索便买下一张。
看得老管家又是一阵忧虑叹气,连连道小夫人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昨夜他在家上下按动抽拉了好几次,又观察箱子的卡扣、尝试自己开关。
程屹岩动作顿住。
顷刻间,他耳廓“嗡”地燃起烈火,脑袋和脖子像灌了二斤白酒,红得发紫。
月怜光抿着唇,陌生的环境令他忧郁万分,也格外思念老公。
——一直以来,出门都是程毅炎负责拿所有行李,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行李箱。
反复听过十几次后,程屹岩还是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东坪镇上绝没有这样一道嗓音。
谁会给他发短信?
随后便消失无踪,连黑匣子都发生了故障,未能发送定位信号。
昨夜程宅的老管家瞒着程恒炀,为他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了一些食物。
水泥路平坦但狭窄,道路两旁平房占大多数,唯有零星几座矮楼,店铺稀稀拉拉。
只是他想不到远离首都的可去之处,买票时便选在离程毅炎出事位置最近的城市,北龙。
不料来到了这样一座偏僻小镇。
程屹岩注意力都在电脑屏幕上,闻言头也不抬,抬手从柜台取烟,往前一送。
程屹岩沉默一瞬。
对方管他叫……老公?
东坪镇沐河村,程家小卖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