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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沈诺刚来建州那年，也是这样，每天早上蹲在巷子口买两块钱的煎饼，自己吃一个，给他带一个。

    甚至有一次他接不到活，回去的时候身上只剩五块钱，沈诺把煎饼让给他，说自己吃过了。

    银行卡里不多钱出来就算了，通告单怎么也不来几个？

    沈未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骂了一声，没下车看，直接踩油门走了。

    “哥，你今天几点走？”

    沈诺又问：：“剧组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那天我看见了，你腰上，青一块紫一……”

    【梁应：到海城了，有事随时联系。】

    “操。”

    这么几天了，他的屁股早就不疼了。

    该死的。

    早知道当时应该把用过的那啥留下来，事后要是不认账还有他的子孙满堂做证据，再怎么样也能捞到个一星半点的啊！

    那时候他还在各个剧组跑龙套，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八十，运气不好就在群演聚集地蹲一天，一分钱没有。

    听到她说这个，沈未一下声音就拔高了。

    “真不是，祖宗。”想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来源，沈未就臊得慌，转过身来看着她扯出一个笑，“就是拍戏拍的有点累，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吊威亚整的，我们做演员的，避免不了。”

    顺着窗台往下看，巷子口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沈未含着牙刷往下看，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摊子前头等煎饼，书包带子太长，拖在地上。

    “沈未，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沈诺从来没抱怨过。

    沈未回了个好。

    最后，他打开某购物软件，搜索史上最丑玩偶，挑选了最便宜的一个，免密支付下单。

    这就是有金主的感觉吗

    “嗯。”

    沈未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后来他才发现小姑娘根本没吃，饿着肚子上的课。

    他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吃亏呢。

    他按亮台灯，又从床头柜里把那张压了几天的名片翻出来，和今天拿到的那一张摆在一起看。

    收拾完，沈未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大脑突然好空，无法思考。

    他站在淋浴间里，任凭花洒喷出的温水淋遍全身。冲了好一会，整个浴室雾气弥漫温度上升，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说这人谁爬谁不吃亏吗？

    “再不来捧我，我就曝光你是个同性恋，睡了演员不认账！”沈未指着名片上方颂年几个大字，恶狠狠地放话威胁，“还抽了我三分之一根烟。”

    沈未再想想今天群演大聊特聊他和蒋汀的“风流情史”，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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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诺盯着他，狐疑地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妥协：“那你早点睡。”

    他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天色刚泛白。二手比亚迪发动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他把车倒出去的时候，后视镜又蹭着旁边的小电驴了。

    再然后……

    她等了几秒，可沈未还是没吭声，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七点。”沈未看了眼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洗漱完，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够过手机翻看：里头有条未读消息。

    沈未原以为方颂年还得在剧组里呆两天，可等到了片场才知道他昨天来了一遭，大半夜赶了红眼航班就飞走了。

    “你骗人。”沈诺走过来，“你一不高兴就不爱说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怎么光给他一张名片呢？

    他看见方颂年含着他咬过的那支烟嘴，微微张开的唇瓣之中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粉红的舌尖。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不睡了，今天早班。”沈诺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沈未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到客厅的时候沈诺已经起来了，正对着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梳头。

    等他从梦中挣扎起身，睡前新换上的裤子已经不能再穿了。

    最后，是方颂年。

    做的梦千奇百怪。一会儿是保姆车的昏暗灯光下蒋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会儿是群演们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一会儿又是他在一片黑暗中奔跑却不慎崴了脚，一个踉跄跌进一潭污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