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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无力地张开,最终选择回握了过去,十指相扣。



    宋自得又收到了太子给的书信。



    宋自得听出他语气不大对,不似来帮他的,倒似来劫他。

    他低声道:“如今卫相可盯着你呢,当心他拿这当筏子。”



    平华道:“宋举人,这是大人吩咐的。”



    李大人:“……”



    倒也并非是关心他。



    论品阶、资历、在朝中的权势,谢知津都远不及他,上次赈灾一事,他在卫连诏面前露了锋芒,他曾再三暗示拉他站队,谢知津一直不曾回应。



    有过上次一回,还不等他叫人,他身后已站了不少人,仔细一数竟有十人还多。



    原来这闹事的几人不过是个幌子,实则在他们背后,早已有人瞄准了,骑着马疾驰而来!



    可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谢知津能令他心中如此纠结,好似隐约还能品到几分惆怅。



    倒是有交好的官员挤到他身旁,刚想同他说些什么,便愣了愣,“谢大人,您这脸……”



    二人紧贴着,谁也不曾开口,胸腔中的心跳震耳欲聋。



    卯时刚过,宫门已开,百官鱼贯而入。



    见拉拢不成,这老匹夫便在朝中暗暗挤兑,这段时日谢知津并不十分好受,只是府中有个令他更不好受的,便也顾不上这匹夫。



    那人有备而来,整张脸都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张狂一笑,“劫的便是他谢令时的人!”



    守卫见他身后无人,提醒道:“宋举人,谢大人的吩咐,您身后总要跟着两个下人才可出府。”



    不光是这几个下人,宋自得也傻了,眼睁睁瞧着那匹马发狂似的朝他奔来,不等平华护住他,那人长臂一伸,直接将宋自得捞到了马背上!



    谁知平华他们也像早有防备,不等这群人靠近,刀已出了鞘,宋自得耳边听到“锃”几声。



    他平风浪静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子的人故技重施,又找了一群人扮作寻衅闹事的,吵吵囔囔着过来。



    宋自得心中惴惴,到底是站在了谢府门口。



    果不其然,在下朝后,卫连诏淡淡瞥了他一眼,“《礼记》云:‘君子不重则不威’。谢大人今日这副模样,怕是连圣人的话也镇不住了。”



    宋自得咬了咬牙,双眼一闭,还是出了府。



    平华大喊:“住手!你可知你劫的是何人!”



    在沸腾时,他心中又有些轻飘飘的空旷,回想起谢知津对他的谎言,又想起谢知津待他的好,以及被他暖热了的黄金,如此自相矛盾的人,令他恨也恨不起,爱也爱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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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谢知津不咸不淡,喂了他个软钉子,“多谢相国教诲。”



    谢知津走在一片绯红色的人海中,鹤立鸡群,众人低声交谈,靴底落在石阶上细密的声响交错。偶有人扫过他的脸,皆是一顿,随后移开视线。



    他感受到了些什么,在谢知津喘息时,头一次紧紧回抱住他。



    谢知津指腹摩挲着唇,浑然不当一回事。



    他头一遭,彻底陷了进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了,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风很轻,光很慢,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面在看——模糊的、晃动的、不太真实的。他就在那片模糊里,慢慢沉了下去。



    他知晓日后恐怕也不能再见了,偷偷溜进这几个下人房中各自给塞了金子,当是赔罪。



    



    卫连诏鹰隼一般的眼在他身上扫过一圈,不知想到什么,忽地一笑,不再计较。



    谢知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低头掩住。



    可事已至此,他别无他法。



    他评价道:“谢詹事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选错了路,可比蠢人选错了路更难回头。”



    若是谢知津从不曾骗过他就好了。



    他眼中不曾有喜悦,更无暧昧回味,只有几分平淡,“多谢李大人关怀,并无大碍。”



    这次的信中说,若是他已准备好,可随时出府,在外已备好接应他的人,届时他上了马车,乔装打扮一番后,拿上太子给的路引,可直接出城南下远走高飞。



    宋自得不愿连累人,若是他让旁人跟着出了府,事后谢知津还不知要如何责罚。



    宋自得怕人多了不好逃,故作恼怒,“我只是出府走一走,身后跟着如此多的人,像什么话?”



    原来,谢知津也是有心的,大反派的心跳也会如此快,贴着他时仿佛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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