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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大怒!此番不下十人被革职……尤其那知县,更是重罚……”
他听宋自得问,示意他小声:“听闻有地方发了水灾,圣上大怒,昨夜叫了不少官员进宫,革职查办了几个地方官员。”
宋自得连忙叫住赵宏放,“赵员外郎。”
老钱似也察觉到了什么,凝神回忆,笃定道:“有,咏宁县的知县昨夜被圣上入了狱,据说咏宁县大半都毁了,还殃及了农田和百姓,正是因为这知县延误不报,这才导致灾情加重,此番他怕是不止革职,还要问斩了。”
赵宏放虽说知晓他不能得罪,可如此紧要关头,被打断了也没什么好脸色,“何事?”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赵宏放望向身旁一群浑水摸鱼的滑头,怕是连旧档中写了什么都不清楚,他心知此次进宫惊险万分,稍有不慎恐怕乌纱帽都不保。
宋自得穿了一身不合身的官服,弓着腰随工部的其余人一起站着。
“我们是‘官员’进宫议事,你可知什么是官员?”
宋自得急得团团转。
谢知津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赵宏放道:“进了宫不要乱说话,一切看我行事,可能办到?”
身后,赵员外郎同样身着官服,戴好了乌纱帽,吩咐着其余人,“我看你们今日谁敢误事,还不快些,若是真的误了事,当心项上人头!”
“好几个县,”老钱摇头,“我没全记下来,你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宋自得点头如蒜捣。
谢知津将目光收回, 并未泄露出更多情绪。
他眸光扫过直房门,忽地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的厌烦转化为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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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听着,不轻易开口,一夜未睡,瞧不出什么倦色。
谢知津一身绯红官服,在一众或年老、或面貌平平的官员中,更显得玉树兰芝、人中龙凤。
革职?只是革职?
赵宏放心知他背后之人十分有手段,却未曾想他如此快便成了六品官员,强忍着不耐,“你这文书还未公示,你也并未被授官,不成不成!”
他随意指了一人,“你,将身上的官服换给他。”
“赈灾要钱,修堤要钱,两样都要钱。国库能支应多久?”
在众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互相推诿时,宋自得这个连官都还未授的小喽啰,想了不知什么办法,莽撞地跟着进了宫。
宫中直房,远远便能听到争吵声。
宋自得双眸亮起。
宋自得耳边嗡鸣,一时都听不清老钱在说什么了。
“诸位大人,”有官员出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赈灾。咏宁县的灾民还在等着朝廷的答复。若再拖下去,只怕春耕都要耽误了。”
宋自得一怔,“如今还是冬日,哪来的水灾?”
宋自得藏身于人群中,既焦急咏宁县的状况,又不得不按捺住, 听着直房内诸位大臣们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宋自得问他:“有没有个叫咏宁县的?”
宋自得连忙点头。
“春耕?”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凉意,“人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春耕?先赈好灾,再谈春耕罢。”
原来不是科举血案,是有了天灾。
“不是不做,是做不了那么多。”
他一张脸慢慢变白,人也不对劲了,问老钱:“哪、哪里受的灾?”
老钱虽职位不高,可在官场多年,消息渠道比宋自得灵通不少。
老钱低声道:“是‘凌汛’。”
可当他到了都水司,都水司上下也是乱糟糟一片,宋自得站在其中,耳朵竖的比任何时候都直,仔细听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宋自得连忙将怀中的文书掏出,“我知晓,你瞧瞧这个。”
六部中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大体是围绕着这次的凌汛,朝廷拨银、放粮赈灾,样样都要银子,而这银子怎么拨、如何拨,拨多少,六部吵得开花也没吵出个结果。
偏偏还在咏宁县。
赵宏放却蓦地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等等,今年的旧档,是你誊录的?”
宋自得问:“我能不能跟着去?”
好不容易等到老钱来了,宋自得迫不及待凑了上去,“老钱,你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吗?”
其余人虽并未唉声叹气,可气氛紧绷。
什么知县,什么重罚?
宋自得心中似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