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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摸了摸宋自得的脑袋。



    今日谢知津又换了一身衣服。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宋自得尚不知自己的小命已在须臾间悬于一线。



    只能领命,并且祈祷宋自得机灵点,别触了他们家大人霉头。



    可他真正的把柄都摆在了他眼前,他竟还能浑然不觉。



    谢知津自然觉察到了他态度的转变。



    当今圣上多疑易怒,养出来的太子懦弱无能。



    凭什么,分明他才是主角,谢知津将他衬得像个炮灰!



    谢知津站在原地,他此刻没有笑,楼廊内的光昏聩不明,他脸上的客气、温和,像被黑暗一口吞噬掉,凝成一层冷白的霜。



    谢知津眼中的寒意褪去。



    这时,他家大人仍不告知对方真相,竟跟着红了眼眶,叹息道:“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我也甚觉万幸。”



    然而谢知津这次也不知是不是敷衍他,也不管他吃什么,便自顾自出去了。



    正因跟在谢知津身旁够久,他知晓他们家大人天资卓绝,也知晓……有多恶劣。



    这次是墨绿色长袍,腰间系一条鸦青色的绦带,更衬得他公子如玉,俊美逼人。



    不费什么功夫,太子便被他牵着鼻子走,蠢到令人好无趣。



    正在宋自得想要出去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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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头一次盯上毫不相干的人。



    万幸,终于死他面前了。



    直到临死,这人还不知是谁害死的他,竟在行刑前情真意切对着他家大人说:“人跌至谷底,方见人心,谢兄,得你这个挚友,我此生无憾。”



    宋自得等待了片刻,开始坐立难安。



    目睹谢知津也要为权贵弯腰,他态度上甚至也和谢知津亲近了几分,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唏嘘道:“这群酒囊饭袋,仗着出身好,从不把人当人看。”



    仇四不敢置喙他们家大人的决定。



    



    仇四已在门口候着。



    谢知津该不会,又走了吧?



    曾经有个政敌,也与他们家大人相谈甚欢。



    ……



    仇四定住,“大人。”



    他又有好几日没吃到什么好的,此时饥肠辘辘。



    谢知津道:“太子这条线已经搭上,你向东宫传信一封,日后换个地方见面,此处不安全。”



    他虽想逗弄宋自得,可太子的事,绝不能让宋自得捣鬼。



    谢知津走近时,他也没及时说话。



    仇四也不动声色往雅间瞄了一眼。



    宋自得一脸同情,“我知道,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最不好伺候。”



    谢知津眸光骤寒。



    为了巩固权利,不仅宫中,连太子的东宫也按插满了皇帝的眼线。



    谢知津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雅间,勾唇,“你去找几本古籍,我要用。”



    可宋自得还穿着那一身破衣服。



    太子软弱,想要找根主心骨,谢知津只需表现得可靠可信,自然会入他眼。



    “怎会有宋年兄如此聪慧之人?”



    只不过——他指的门路,个个皆是死路而已。



    他不露声色,顺着说:“是啊,宋同年实在天资灵秀,世事洞明。”



    太子静悄悄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后来遇到了麻烦,找上了他们家大人帮忙,他们家大人爽快应了,还指点对方,帮忙找了许多门路。



    虽说他不想将宋自得扒皮抽骨,可若他不知死活,那也只能十分遗憾了。



    因此哪怕谢知津常出入皇宫,也不能随意与太子交谈,怕隔墙有耳,只能另辟蹊径。



    谢知津寻了个借口出来。



    他凑近了谢知津,低声问:“里面的人,身份不简单吧?”



    宋自得嘬着桌子上甜滋滋的果子。



    他明面上是谢知津的长随,实则是伴随多年的心腹。



    谢知津又一次挂上了笑,“说来我与宋年兄真是十分有缘,每次来这酒肆,似乎都能碰上。”

    他吃得小嘴湿红,时不时瞥向谢知津,方才因为谢知津对权贵折腰时而产生的亲近,又消散了,他又暗暗恨起来。



    宋自得猫儿似的圆眼眨了眨,旋即一脸嫌恶,他一个大男人,竟被谢知津当成小孩似的摸头!



    “等等。”谢知津又道。



    不过以往,他们家大人玩弄的,都是仇家。



    明摆着是来抓他把柄的。



    在太子走后,宋自得便又大摇大摆进了阁楼雅间。



    仇四领命,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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