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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小心等我出来，告你们胡乱执法。”

    芥子须弥，方寸一瞬，三千大梦。

    叽叽喳喳，焦头烂额。

    申珏说完，注视着楚盼良久，盯着楚盼有点坐立难安。

    可不等他继续说什么，伴随着尖叫与骚乱，他的妻子被人从二楼带了下来，脸上的妆容还没画完，白花花的粉底液糊在脸上，又因为眼泪斑驳一团。

    “那就等你出来再说，小叔。”

    两个人赶到申远的别墅时，申远已经开始笑眯眯地四方应酬。比楚盼上次见要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瞧着力不从心多了。

    那个肇事司机就是个外来宿主，想要谋取申珏主角的能力和气运位置，才鬼迷心窍利用系统来谋财害命。没想到中途被黎安与111搅局，这才没有成功，和上一个世界的姜彩春一样，他同样被剥夺了系统与宿主的人权，沦落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硬生生蹲了几年局子。

    如果他的生活与人生是如此浅薄的存在，那少年也是这样吗？

    楚盼小心地问道：“他是说了其他的什么不好的话吗？”

    也许这才是他想要退而求其次，拿女儿换申珏庇佑。

    楚盼诧异地出声：“哥？”

    许是经年的生活彻底折损了他作为外来者的心气，申珏给了他一笔钱，不算多么巨大的金额数目，他就把一切全告诉了申珏，包括他提前给自己留的一部分后路，里面就包括可以直接取证的关于申远的证据。

    不过已经很多年很多年过去了。

    申远目眦欲裂。

    申珏提前接过了申远方才拿在手里的高脚杯，不至于摔在地上一片狼藉。他在申远投来的求救目光中，举了举杯子，刻意模仿申远方才得意洋洋的模样，如同无形的嘲讽。

    女儿不明所以地跟在警察后面，和她母亲的声音形成了二重奏。

    因此他已经刑满释放，据申珏讲述，如今在g城辖区里的一个县城里送外卖谋生。但当时车祸伤害的不仅是申珏，也让这个前宿主失却了一条健康的腿，和微微受损的前庭神经，即便送外卖，也总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断断续续做不了主业，昂贵的药费和治疗费用足以折磨他余生再难忘怀自己的罪行。

    申远浑身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干涸了，任凭妻子再怎么哭泣和女儿再如何质问，他始终软绵绵的，被警察拖上了车。

    楚盼并没有来得及询问申珏又是在笑什么，刘叔已经打了电话过来，他将车停在了楼下。

    “没有。”申珏摇头，“只是觉得弥天仇恨，原来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尘埃落定，有些恍惚。”

    他撒了谎。

    女儿则是蹙眉道：“你们到底瞒着我做过什么？”

    申远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将他包围住，押着他往外面走去。

    顿时，烟消云散，云开月明。

    申远吼了一声，紧接着就被警察敲打了一下。

    温度与心跳裹挟着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假的吗？

    “闭嘴。”

    众目睽睽之下，申远颜面尽失。

    申珏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楚盼的手腕。

    可惜任何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是藏好假装没做就可以的。

    申远妻子哭泣道：“申远，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啊？你要是做了错事，你自己担着啊。”

    楚盼不知道他具体受到了什么刺激，可从申珏颤抖的指尖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安。他伸手拍了拍申珏的手背，小声道：“也许我们上一辈子就认识过了呢。”

    申远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来了，眼睛一亮，脸上再也没有当年那股子愤世嫉俗的劲，带了些亲和与嘲讽。他朝着申珏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高脚杯，申珏也举了起来，申远和他碰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从大门口突然涌现出一阵骚动。

    “不想强制冷静的话，”警察冷冰冰道，“就配合执法。”

    那人的精神看起来有些不大正常，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和申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宛如邪教传销一般的话。作为一个正常的有素养的成年男性，申珏知道他不应该去信这些，但却感觉这些话又在他的心里面如同一层阴翳挥之不去。

    “你说，”申珏道，“我们是不是真的能把好运积攒到下辈子？”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申珏迷雾澄澄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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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其实他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如今只是飘荡的魂灵在生死之地徘徊时钩织的阴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