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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臻抬手揩了揩他脸上的泪痕，&ldo;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另一种眼光看待我。&rdo;

    &ldo;如果总认为我是你爸爸，就该管着你、照顾你、疼爱你，那我可能会有点儿受伤，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儿三岁不到就生个小孩儿出来。&rdo;

    陶嘉乐破涕为笑：&ldo;你滚啊。&rdo;

    精神上的自虐比□□上的自残仿佛更能给陶嘉乐某种无可替代的战栗，如果这里有把尖刀，他一定沿着胸腹把自己剖开给左臻看，看他对着一滩腐臭的肉泥是不是还能说出你很可爱这种哄小孩儿的话。一想到左臻这张脸也会被他肮脏的血喷得一片湿润，陶嘉乐脸上甚至浮起一阵诡异的潮红，但和之前许多次莫名其妙的意乱情迷不一样，这次陶嘉乐急促地、小口小口吐着团团白气，眼神却依旧是清明的、急切地、可怜巴巴的，等着左臻的答案。

    陶嘉乐情绪稳定下来，吸吸鼻子：&ldo;我故乡不在北京。&rdo;

    陶嘉乐当然不信：&ldo;不要转移话题。&rdo;

    正当陶嘉乐以为他也许会说点甜言蜜语来反驳他的时候，左臻却只是笑着问：&ldo;如果我说，我以前被你用砖头砸过，你信不信？&rdo;

    &ldo;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rdo;陶嘉乐踮起脚，凑近借着漫天幽凉的星光仔细看左臻的伤疤，&ldo;怎么伤的？&rdo;

    陶嘉乐脸上的气愤和羞涩一瞬间化为错愕，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左臻来过一板砖，不可能的吧，在他的丑闻曝光之前，他和左臻拢共就只有过几面之缘。

    &ldo;开车不小心，出了个小车祸。&rdo;

    &ldo;陶嘉乐，我想追求你，是认真的。&rdo;

    &ldo;是因为你很可爱。&rdo;

    &ldo;你也许想问，为什么，也许想说，不要这样，也许你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我推开。没关系，所有考察、选择、决定的权力都在你手里。如果你信得过我的人品，就会知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潜规则你，也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改变对待你的态度，工作和生活我一向分得清。

    &ldo;我说过，在你身上投资的任何一笔钱，有关你的任何一个决策，都是因为你有商业价值，跟我的私人感情无关，相应地，我的私人感情也不会影响到你现在发展正好的事业，我保证。&rdo;

    &ldo;如果你发现，你以为的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一个假象，只是因为你很好，才把我想得那样好……如果我老了，病了，这张脸再也没有商业价值了……是不是就再也收不到你送的围巾了。&rdo;

    &ldo;有一种理论，认为人和人之间本质上只存在三种值得维系的联系，故乡的人，共事的人，分享世界的人，除此之外，任何企图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都不值得在意。反过来说，如果这三种联系指向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格外需要被注意，在这三种联系之上，也一定还有未知的、值得探索的方向。&rdo;

    &ldo;小陶，我问你。如果你现在精心养护着一棵树，它在上个果园里没能被好好照顾，长势萎靡，叶片焦枯，落花严重，好不容易结颗果子，还被虫蛀了，你会怎么想。&rdo;

    陶嘉乐眼泪笑容都还挂在脸上，一听这话又吓呆了。

    &ldo;如果我不可爱呢？&rdo;陶嘉乐望着他的眼睛，红着眼眶，竟然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ldo;如果哪天你发现我无知、愚蠢、虚荣、恶毒……如果你发现我是个暴力狂，是个神经病，是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的劣质品‐‐

    &ldo;逗你玩儿的。&rdo;左臻忽然笑了声，捉住他的指尖吹了吹。

    左臻却只是捧起他的脸，万分克制、无限珍爱地吻了吻他的前额。

    冷蓝色的夜晚，江边无名的小路，左臻手里没有玫瑰，没有戒指，没有他从小到大学过的各种乐器，如果不看他的眼睛，这份认真实在有待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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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嘉乐红着脸被他按着指尖仔细摸摸，果然在鬓发之下摸到一条微微凸起的伤疤。

    陶嘉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ldo;真的，你摸。&rdo;左臻牵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鬓角，他的发质比陶嘉乐粗硬很多，喷了发胶，摸着有点扎手。

    陶嘉乐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拎起自己的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只问：&ldo;那你给我买这个，也是因为我有商业价值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