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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那个推搡他的城管袖子，声音因饥饿和生气有些发颤：“你，赔我馒头！”

    李羽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懵然抬起头。

    胃里空泛得发酸，他犹豫半天，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已凉透了的硬馒头。

    可世人不懂，只觉得买个漂亮的石头当摆件，也比在他这算一卦来得实在。

    大妈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红布就蹦起来，几个镯子“啪嚓”掉地上摔得粉碎也没管，转头冲李羽尖叫一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胖男人粗声粗气地吼着，伸手就来推他。

    大妈扫了他脚边的纸皮一眼，字写得清秀漂亮，只是上面的内容让人心生猜疑。

    “城管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知从哪突然炸出来一嗓子：

    又是这样。

    其实他哪有什么摊子，不过一块写着“卜卦算命，一次五百”的硬纸皮。要说砸摊子，也不过把纸皮踢走，他再捡回来就是。

    她往前挪了两步，挡住风口，又继续吆喝：“缅甸翡翠！a货翡翠！清仓大甩卖嘞——！”

    那是他今天……最后的饭……

    但现在好像……也才不过未时。

    假玉无光，反噬其身。

    这年头居然还有出来算命骗钱的？看着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手臂被人拽得生疼，李羽鼻子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了上来。

    这是他今天最后的口粮。

    大妈对上他那张白皙的脸，愣了两秒才笑起来：“摆摊你得喊！闷声不吭的谁理你？我看你在这猫好几天了也没人做你生意哦。”

    “小朋友，怎么穿这么少出来摆摊？今天降温了，冻死人喔！”

    大妈见他闷葫芦似的也不介意，依旧熟络地搭话：“小朋友多大了？家是哪的呀？怎么只见你一个人……”

    师傅给的盘缠不多，除去落脚的房费，剩下的只够他每天两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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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

    阴云浓稠，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水雾，红蓝顶灯在潮湿里晕开模糊的光。警戒线拉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在广场入口处晃动。

    李羽点点头，没吭声，只是把纸皮往身边挪了挪。

    “老大哥眼光真好啊！欢迎再来啊！”

    “城管来了！快跑！”

    李羽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馒头没拿稳，“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去捡，一只穿着皮鞋的大脚就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又一声响亮的抗议从肚子里冒出来。

    “发什么呆！带走带走！”

    接着拽了把裤腰，撒腿就跑。

    “瞧一瞧看一看诶！翡翠翡翠！上好的冰种翡翠！”

    还有误以为他是小姑娘的，大手大脚凑过来调戏，结果发现认错，还要气急败坏地砸他摊子。

    大妈兴高采烈地起身恭送，把那大叔夸得眉开眼笑的，临走前还好心瞥了眼李羽脚边的纸皮，撇撇嘴，施施然转身走了。

    “喂！谁让你在这摆摊了！全部没收！”

    “诶……这么多年了，怎么又出这种事……”她小声嘀咕，摇摇头，收回视线时瞥了眼边上盯着馒头出神的李羽。

    李羽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在这地铁口摆摊将近半月，愿意在他摊子前驻足的人屈指可数。不是把他当骗子，就是嫌贵，更多的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李羽垂下眼，默默捏紧了衣领，把自己团得更紧实些，好不让寒风钻进来。

    街道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李羽茫然抬起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凌空一脚，他的硬纸皮竟直接被人踢飞了出去！

    “嗯？”

    李羽耳尖一热，忙小声喃了句：“十、十八了。”说完便羞愧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下馒头的一小角，不再说话了。

    那大妈吆喝得累了，拿过手边的矿泉水囫囵灌了两大口，望了眼整齐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排警车。

    师傅教过他：“卦不赊空，法不贱卖。人若犯我，无需忍气吞声。”

    世道不易啊。大妈咋咋舌，心里把人归到了“走投无路骗点小钱”的范畴，但看这小道士瘦骨嶙峋，衣着单薄，指尖鼻尖也被寒风冻出一层薄红，到底心生怜惜，没多说什么。

    玉石有灵，方能养人。

    早上吃了一个，另一个被他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留着当晚餐的。

    白色的馒头瞬间变得乌黑，混着泥水，黏糊糊地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