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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朝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根据花满楼提供的线索去找客栈老板娘，不仅找到了尸体，还发现了重大线索。再加上，他心里对花满楼的情况还是非常在意。所以当客栈小二一告诉他那姓花的公子回来了，他立马就跑过来了。

    陆小凤举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怎么是谢兄啊，你让让——我找花满楼，他人呢？你让他出来，要不你让我进去也行——”

    他被迫又从第一页看起，内心觉得花满楼这个江湖很乱了，不知道他是如何适应的。

    得到了回应，花满楼安心地闭上眼，静心驱散初醒时的那股昏沉。

    方才陆小凤被他赶走后，并没有真的离去——他一跃上了房檐，隔着瓦片朝里面望了好一会儿，确认花满楼安然无恙，才终于转身离开。

    魂海不见日月，时光太过漫长，副魂就很喜欢用这种虚构的话本打发漫长的时间。

    直至三个月前，楚留香在海上发现几位成名高手离奇暴毙，验出是传说中的天一神水所毒，因此被神水宫误认为凶手。

    花满楼循着那道声响侧过头，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想象出那人手中执卷的模样。

    谢今朝心想，这话本大概是真的——因为越离谱的事，往往越是真的。但这种东西绝不能让少林看见。因为少林不许弟子与门外人做那些有失纯阳之身的事。

    紧接着是翻书页的声音。

    门外站着陆小凤。他手里还拎着半壶酒，另一只袖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从某个坟头直接赶过来的。

    他唤了一声，嗓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

    “——说！”谢今朝那眼神淬过来，带着一种“你最好真的有天大的事”的杀气。

    陆小凤走之前倒是留下了一包东西，说是“赔礼”。谢今朝妥善安置好花满楼后，才打开看过，里头塞了好几本江湖书籍，还夹着几卷写着《春宫图》的画册。

    “朝兄。”

    “傍晚。”谢今朝道，“我已吩咐膳食，你可再休息片刻。”

    ——

    他原本只是打发时间，翻了几页之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书里写的不是什么正经武林轶事，倒像是某位闲人编的风月野史，字里行间尽是些旖旎艳事。

    这话本讲的是最近江湖的一段新鲜事。

    谢今朝有问必答：“是我。他在睡。不行。不必。”然后他耐心便用完，抬手就要关门了。

    ——扣扣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花满楼醒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是刚被换过的。

    “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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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

    话本里只夹着一张石观音的画像，写的可缠绵入骨：讲追杀途中，一位风流浪子与一位持戒僧人，如何在猜忌与倾慕之间，夜夜试探、夜夜纠缠。

    “哎你等等——”陆小凤手疾眼快，赶紧卡在门缝边，“你给我等等——花满楼人呢？”

    为摆脱嫌疑，楚留香只好被迫查案。循线索找到了貌似是无花弟弟的丐帮帮主南宫灵，赶去对质时，南宫灵已中毒身亡，无花正好在场，说是他为亡父天枫十四郎报仇，如今畏罪自尽。

    谢今朝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本书根据真实江湖消息改编而来。

    楚留香起初没多想。可回想一路上无花太过从容配合，他心底生疑，加之无花曾接近天峰大师，于是他有了“盗神水、杀四高手、弑师、灭弟，只为复仇与称霸”的猜测，正想与无花对质，没想到无花却忽然消失在寺庙……

    书页泛黄，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看起来是本江湖话本。

    两人饮酒、下棋、谈佛多日，惺惺相惜。

    “——！”

    他从这本子里悟出个道理来。

    他躺在床榻上，意识刚刚浮上来，入目是一片黑暗——和往常一样。他感受了一会儿周遭的气息。空气里有残余的水汽，还有淡淡的皂角气味。很快，他辨认出了那道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砰”一声，门只开了一条缝。

    陆小凤不喜欢和尚，更没跟和尚上过床，所以这种书他绝不会看，自然不知道有的挚友处到最后，其实是能上床的。花满楼大约也没翻过这种本子，所以他也不懂这个道理。

    楚留香正与杀手中原一点红在西湖激战，忽闻湖上琴音苍凉肃杀，一点红竟被琴声摄住心神。弹琴者是一叶孤舟上月白僧衣少年，无花。

    隔了片刻，身旁传来回应。

    在等待花满楼醒来的漫长时间里，他便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翻。

    孽缘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