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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归再也受不了他重读八百遍的碎碎念了:“今朝的性情,师兄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不会在乎你打他这一掌的,只会好奇你为什么打他。等他逢凶化吉回来,你和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再说了,今朝那个性格确实得再历练历练,不然下一次还不知道又接到什么不要命的强制任务。”
欸!真是可怜的小师弟,一定不知道在哪里挨饿受冻,吃不饱,穿不暖,周遭肯定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太苦了!
相反,花满楼身边有一个吵闹且藏不住怀疑心思的随从,叫水来,刚开始几天,每天都要问一遍他:
谢今朝至少不讨厌他,因为花满楼身上那股温柔,沉静、以及如春风般的特质,总让他想起宗门那只超然物外的白鹤。
“衍天宗也真是的,非得说他得身受重伤,他体内那片‘副魂’才能遇到生机,最烦那帮神叨叨的棍子了。”
但非要选,他选花满楼。
李忘归想,对方再操心下去,很快就会长出白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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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最后一个问题,谢今朝每次的回复都是面无表情。
“我就希望这落魄,穷困,丑陋,能让他饱受人情冷暖,尝遍人心险恶,到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要变坏了,对人生的体会不就更上一层楼了吗,说不定感化率就上去了。”
正对着窗户的屋檐下,有一个燕子窝。
谢今朝打坐调息完,打开宗门水幕,只见上面刷了好多消息,纷纷在询问他的近况。
奈何小师弟七情被封了六情,仅剩的那个“喜”也几乎等于没有,从小就是个孤傲冷淡的冰坨子。总而言之,宗门上下养他养得操碎了心。
风卷着沙砾,外面狂风乱响。
还有,为什么每天都要板着一张死人脸?
八哥叫他“少爷”,很喜欢他。
花满楼用一块布,慢慢擦拭着一把古琴的琴弦,他的动作很稳,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这荒原的呼啸,不过是另一种韵律。
他不免感慨道:“他果然不生气,这到底该说他心眼大呢,还是说他知好歹呢。”
刀宗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每日都需要填写今况,向宗门报平安,他的日志公开可见,所有人都能看到。
“——今朝,人到了那里没?”
花满楼也不会主动问他将来的打算。
周不疑闷闷说:“衍天宗占吉凶,测出他此番必有死劫,我又不能直接告诉他害那帮占卜师挨天雷,今天打今朝那一掌,再卷入那风沙里,他肯定得疼死了。”
周不疑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外出日志]这么一公布,相当于回复了所有人的消息。
为什么刚好那么巧会被他家少爷捡到?
是不是故意钓他家公子?
至于他的鹦鹉,对花满楼态度实在奇怪……
今天能不能开口说话?
刀宗收徒门槛高,加之世道不好,宗门渐渐腾不出手招收新弟子。谢今朝来之前,已经二十年没有新人入门了。他一进门就是最小的师弟,宗门从襁褓里哭闹着开始养,说是把他当孩子养也不为过。
谢今朝看了一遍,冷清清的神色终是有些变化,但他全部看了一遍,没有看到大师兄周不疑的消息,他淡漠阖下眼帘,在宗门弟子外出日志那一栏,写下:“——抵达,安。”
周不疑听不进去,他犹豫间,偷偷发了个[安否]的消息上水幕。
刀宗内,二师兄李归尘瞅了眼成功教会八哥装忧郁的周不疑,说:“——欸行了行了,小师弟不也没什么事情,还安全抵达了,你在那要死要活的做什么呢。”
当然,最后一个问题的回复也是面无表情。
黑衣年轻人正在院子练刀。
花满楼不会问他的过去。
谢今朝醒后,伤口恢复能力惊人,很快就能下地。
“——小师弟,有力气吱个声吗?”
谢今朝不喜欢和人独处。
他虽然不内行,但知道现在正在练刀的人,一定是顶尖的刀客,毕竟天底下所有的招式,在他耳朵里只有频率的差别,而门外这刀声,已经快过他生平听过的所有声音。
夜幕降临。
片刻后,水幕滚过一个充满平静的[嗯]。
为什么那天会昏倒在路边?
“上上次被冰鲨追,上次被大蛇追,上面总是把那些没人要的任务强行摊到他身上,再来几次命都没了。”
“——今朝小师弟,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