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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永远在前方，路径在脑中无比清晰，他只需执行并抵达。
但这一次，职业生涯的下一步该往哪儿走，面对依旧让他心绪翻覆的前男友又该怎么应对。
他不知道。
他翻出一个联系人。
【s】：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面秒回。
【城巴佬】：原来真没删我。
【城巴佬】：有啊，现在大把时间，想说什么慢慢说呗。
暑假结束了
家里的事，自从发生以来，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今天在夏乐凝面前，用几句极其简短克制的话概括了。接着，又说到自己近来的迷茫，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话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他捏着玩偶，后知后觉感到窘迫。
这些事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算不上人生中多严重的挫折。
夏乐凝静了几秒，连续“我靠”了三声。
“为人师表，我本来想体面一点的。但你这姑姑舅舅舅妈都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养小孩的？”夏乐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完全没有必要体谅他们当时的不容易，他们或许各有各的苦衷，但选择用一个孩子的身份和归属去填补大人的遗憾或需求，简直是不负责任。”
沈念澈没说话。
“我很高兴你会在这个时候找我。这个阶段的迷茫很正常。你之前的人生，像是走在一条有着清晰路标的轨道上，读了十几年书，每一步都提前规划好了。现在轨道到头了，面前是旷野，有好几条岔路，每一条都看不到尽头。会迟疑这才是人之常情。”
“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一直都知道该做什么。你的理智一直在线，能分析出最优解。问题或许不出在这里。”夏乐凝顿了顿，“问题在于，你从小习惯了问自己应该做什么，却很少问自己想做什么。”
“现在你感觉到，那个应该做的选择，和心底某个模糊的想做的念头，好像不太一样了。它们甚至朝着相反的方向拉扯你，所以你茫然了。不是坏事。”
沈念澈：“但是我想要的可能有点不争气。学姐在追逐她的游戏帝国，她的助理想资助乡村女孩读书，王楷天要成为顶尖的翻译官，杨钰铃立志救死扶伤。可我想要的好像只是能和喜欢的人，住在一个带院子的小屋里。”
夏乐凝：“春天看花怎么开，秋天扫落叶，冬天窝在沙发里听雪落下来的声音，这多美好，哪里不争气了？爱情和野心一样伟大，喜欢什么干什么呗。”
“我喜欢的人好像是我前男友。”
“……哦，这样啊。”夏乐凝想了想，又说，“没事啊！你又没喜欢上别人的男朋友！喜欢喜欢自己前男友咋了！那些一分手就把别人当屎一样贬低的才不对劲！”
“……这样的吗。”
夏乐凝笑了：“不过呢，我个人的建议是等你这个项目彻底收尾后，给自己放个长假，出去走走。把过去那些按部就班的东西都暂时扔在脑后，换个环境，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至于那位前男友，我的建议是，先拉开点距离。人得有自己的空间才能看清自己的心。一个总在眼前晃的狗皮膏药容易干扰判断。你走出去，遇见新的人，看见新的风景，眼界开了，选择才会清晰。要是发现真的会只喜欢他，你再做决定。”
听筒里传来窸窣声响，夏乐凝的声音忽然远了些，像是捂着话筒把手机拉远了，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我又不是在说我，我是让这小孩出去走走！谁说你是狗皮膏药了？我哪次出去没带你？你这是诽谤啊。”
沈念澈：“……？”
声音又清晰了起来：“总之多给自己点机会。”
“好，谢谢老师，我会认真想想的。”沈念澈声音很轻，“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以后，他又在床上坐了会，钻回被窝睡觉了。
这一觉脑子不乱。
醒来以后，沈念澈抱着这个项目完工就辞职的想法，神清气爽地起床。
推开门偶遇前男友，沈念澈的心情都没那么无奈了。
池煜凑上来：“哥哥早呀！”
沈念澈勾起淡淡的笑：“早。”
池煜呆了呆。
进了电梯，池煜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一身。
他怀疑今天的装扮刚好戳中了沈念澈审美。
以后就这样穿了。
今天的任务不算重，只需要全体成员完整地过一遍游戏流程，之后从各自角度提交结构化反馈。
玩自己参与创作的游戏，体验感是很不一样的。沈念澈全神贯注地操作，时不时在本子上随手记下几个反馈点。
途中遇到一个npc，他动作却顿了顿。这件衣服他印象很深，是池煜当时坐在他床边完成的。
他和npc搭了几句话，成功拿到钥匙，离开了城堡。
下午开了个会，讨论了优化方向和调整进度。
沈念澈确认完进度条，把工作量平均分摊到后续几天，今天应该按时下班了。
肖珩：“有道理，我也该下班了。”
池煜：“嗯。”
三人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每次都是他们三个最早走。自从知道老板办公室的玻璃是单向的之后，沈念澈总觉得如芒在背。
但这不能阻挡他下班的步伐。
或许是计划明确了，不再强迫自己远离池煜。他开始抱着一种“大不了就再谈一次”的心态，反而轻松下来。接下来几天，沈念澈成功地把狗皮膏药前男友，当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池煜这边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慢慢转变为了不解和惶恐。
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沈念澈眼里的一个普通朋友或者普通同事。
没有任何其他躲闪和避嫌，也没有任何的例外和偏爱。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抓得越紧，流得越快。
暑假马上要结束了，他得回去上学。
之后只有课余时间才能来工作室。
而沈念澈大四要实习，可能整天都待在这里，那自己就只能用零零碎碎的时间，才能看到他了。
池煜跟在沈念澈身边，脑子里胡乱地想办法。
办法是一点没想成的。可试玩版本出来后，所有进度都像上了发条，飞快向前赶。肖冬踩着比赛作品提交的截止时间，在最后一刻把作品交了上去。
暑假结束了，他们的第一个项目也告一段落了。
他不想让沈念澈插翅难飞
沈念澈将手头的收尾工作处理妥当，婉拒了齐陆共同创业的邀约，并向对方说明了自己不适宜创业的缘由，随后向肖冬提出了辞职。
肖冬抬眼看他：“薪资可以再谈。”
沈念澈摇头：“不是薪资的问题，是我个人的职业规划需要调整。”
肖冬向后靠进椅背，轻叹一声：“那很遗憾。你这一走，我恐怕要接连损失两员大将了。”
沈念澈：“嗯？”
肖冬：“池煜来这工作的目的可太明显了。”
沈念澈：“……”
“算了，”肖冬摆摆手，“好在眼下没有急需赶工的项目，人选我可以慢慢物色。工资去找小霁结算。宿舍你可以继续住着，找到新住处再搬不迟。”
“好的，谢谢肖总这段时间的栽培。”
“哎呦，还挺客套。”
沈念澈说完就去收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的，台式电脑是工作室配的，囤的零食和纸巾也都分给了大家，只剩下一些零碎杂物。
收拾的时候，肖珩在他身边来回打转。
“哥你别走啊！我新学的手语给谁看！”
“给池煜看。”
“他每次都猜错！”
池煜上完课过来的时候，沈念澈刚好分完。
池煜看着自己工位上堆的零食，一时有些发愣。
肖珩邀请他过来一起打转，他都没吱声。
等肖珩被叫走了，池煜凑过去低低地问：“哥哥，你辞职是因为我在这里吗？”
沈念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下。
见他没说话，池煜觉得自己说中了，他小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辞职吧，你不要走了。”
他觉得这个工作室很好，同事之间氛围融洽，目标一致，每个人都带着一股向上的劲儿。
他在网上看过那些关于勾心斗角的帖子，配文“不敢想我上班上得想死，竟然是为了谋生”。
翻完评论区，池煜也觉得不敢想。他不想沈念澈因为他选择离开这个氛围好的公司，然后拖着箱子到处跑，花大把时间重新试水，重新适应。
“不是这个原因，我自己的职业规划问题。”沈念澈拍了拍他的头，“不过，是不是我跑到哪里你都可以找得到？”
“国内的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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