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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他妈的丢脸了。

    他伊万，一头连诺亚都能揍趴下的雄狮，此刻爬服在石地上，耳朵压得跟狗啃过似的，尾巴软趴趴地瘫在身后，连爪子尖都在微微地抖。

    过了几分钟，凯才收回目光，朝着石洞走去！

    伊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慢慢低下头，把最后那点幻想咽回肚子里，喉咙里堵得发慌。

    他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扑上去，把达米安翻过来，逼他看自己一眼。

    凯的目光跟着伊万的背影，直到伊万的身影被高高的草叶吞没，再也看不见。

    洞里很暗。阳光只照到洞口那一小片地方，再往里就是潮湿的、泛着凉意的昏暗。

    “除了这个，再……再换一个！我肯定能答应！”

    你的喜欢，不过是一句放屁。

    达米安开了口。

    连让他离开这个石洞都做不到。

    那具身体薄得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肋骨在皮毛下根根分明，随着微弱的呼吸浅浅起伏。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补，像一个打碎了陶罐的幼崽，耍赖的举着满手的碎片跟母狮说“再换一个，我肯定能赔”。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伊万，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像一把冰冷的刀片，轻轻一划，就把伊万方才所有滚烫的、天真的表白，割得支离破碎。

    或许只要他再磨一磨，再缠一缠，再把自己放得低一点，低到尘埃里，达米安总会松口的。总会接受他的。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面前铺出一小片暖融融的、泛着尘粒的光带。

    只是达米安的沉默，表面了他的态度。

    可他不敢。他怕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讽刺，还有别的什么。他怕看到失望。

    他还是抱着幻想。

    他的耳朵微微向前倾着，尾巴尖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摆了一下，又摆了一下。他的瞳孔缩了缩，浅灰色的眼睛里翻过一层薄薄的、看不分明的东西。

    他不能失去达米安。

    他一动不动。

    洞顶渗下的水珠偶尔滴落，砸在他身侧的石面上，溅到他散开的尾尖上，他也浑然不觉。

    昏暗像一层冰冷的薄纱覆在他身上，把他衬得虚虚的、淡淡的，边缘几乎融进四周的黑暗里。

    “过来！”

    他刚才那声“不行”吼得有多响，现在就有多怂。

    可他宁愿在达米安眼里是一个小丑，也不会放他走。

    达米安侧卧在地上，鬃毛凌乱地铺在石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陈述，用最平淡的、最漠然的语调，把伊万承诺的那些话一件一件地摆出来，摊在两人之间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石地上，让它们自己发臭，自己腐烂。

    凯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

    那道背影是冷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达米安侧卧在那里，鬃毛凌乱地铺在石地上，

    凯的瞳孔在暗处缓缓放大，把洞里的轮廓一点一点收进眼底——角落里那团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飘。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达米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凯盯着伊万慌忙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伊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虚，尾音甚至带了点求饶似的颤。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石地上，就是不敢往达米安脸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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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背的弧度没有变，搭在石地上的前爪没有收拢，连尾巴尖都没颤一下。他的眼睛睁着，望着洞口处，出了神。

    他的尾巴自然地搭在身后，尾尖微微卷起，没有多余的动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安静地落在这米安的侧脸上，不催，不逼，只是看着。

    凯看着伊万逃也似的离开石洞。

    他朝着达米安走进，肉垫踩在石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离他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才卧了下来。

    前爪先着地，后腿慢慢弯下，整个身体伏在冰冷的石面上，与达米安保持着那点不远不近的空隙。

    伊万站起来，他踉跄了一下，用尾巴撑住地面，低着头往洞口走。

    他眯着眼，看着伊万从洞里出来，看着那头鼻青脸肿的雄狮低着头、耷拉着尾巴、连爪步都乱了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平原深处走。

    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像一片正在缓缓下沉的、没有重量的羽毛。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