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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站在一丈外的泥地里，看着这一幕。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由远及近，由疏到密，像潮水正在从看不见的尽头慢慢涌上来。

    伊万咬了咬牙，他爪子还深深地陷在泥土里，嘴角还翻着，露出底下那排因为暴怒而咬得发酸的白牙。

    诺亚的声音刚落，灌木丛里便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凯没有躲开，他只是更轻、更慢地舔着，把那些干涸的血痂一点一点润湿，把那些打结的毛发一缕一缕地梳开。

    诺亚可笑了。

    可他的脑子已经冷下来了。像一盆烧开的水被猛地浇了一瓢凉水，滋啦一声，白雾散尽，只剩下一片清明。

    凯顿了顿他低下头，伸出舌头，怜惜地舔了舔他伤痕累累的耳朵。舌尖触到那片薄薄的、滚烫的耳廓，达米安全身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凯站在他身侧，獠牙上还沾着诺亚的血，顺着齿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干裂的泥土上。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那个被血染红的、歪斜的笑。

    凯慢慢走到达米安面前。

    尘土炸开，枯叶四散，诺亚的后背砸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诺亚慢慢地站了起来。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诺亚的肩膀往下淌，把半边鬃毛都染成了暗红色。

    可他躲过了凯的致命一击，却没能躲过伊万。

    他们的目的是把达米安带回去。

    “嗷呜！”

    他的獠牙上还挂着诺亚的血，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爪子还因为刚才那一扑而微微发麻。

    他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撞断了两根低矮的灌木，最后重重地摔在一丈外的泥地上。

    凯眯了眯眼睛。

    那些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黑夜里闪着白光，一对一对地亮起来，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冰冷的灯。

    一双，两双，四双，八双——密密麻麻的，无声无息的，把这片空地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这是谁的地盘！”

    他的背脊弓着，每一根骨头都从皮毛底下支棱出来，瘦得不像样子。

    紧接着，凯对着想要鱼死网破的伊万示意了一个眼神。

    他僵持了片刻，最后还得听从了凯的话，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尾巴重重地甩了一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达米安身边。

    他舔了舔爪子，舌尖从爪尖慢慢划过，把上面沾着的血和泥一点一点舔干净。

    诺亚的命，以后有的是机会取。

    今天不行。今天他们只来了两匹，而诺亚身后站着的是几十双闪着白光的眼睛。

    就是这一寸，让凯的獠牙从他颈侧的皮肉上擦过去，撕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血的口子。

    “宝贝！”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达米安能听见，“都过去了！”

    眼底那片幽暗又翻涌上来，黑沉沉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伊万在他偏头的同一秒挥出了爪子，五根利爪带着全身的力道，重重地拍在诺亚的胸口。

    颈侧的伤口在尘土里翻着，血和泥混在一起，糊成一片暗红色的、脏污的痂。

    伊万喘着粗气，爪子还悬在半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摔在地上的身影，瞳孔里的火还没熄。

    他的声音穿过渐渐暗下来的暮色，清晰地落在每一双耳朵里，

    那个躺在地上的雄狮还在发抖，缩成一团，爪子抱着自己的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那个眼神很简短，只有两个字的分量。

    他脖子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肩膀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脚边的泥土里，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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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从嘴角的破口渗出来，把那个笑染得又红又狰狞。

    “走吧。”

    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很浅、很怪的弧度。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达米安蜷缩的背脊。

    回来。

    抖什么？

    凯直起身低下头，和伊万一起，把达米安从地上架起来。

    诺亚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它们藏在矮树的枝桠间，藏在杂草丛的缝隙里，藏在每一处凯和伊万来时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几十双眼睛纷纷从灌木丛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