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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达米安攥着他尾巴尖的那只爪子，五根指头蜷得那么紧，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的眉头缓缓松开了半寸。

    他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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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厚实，温热。

    这俩个字从诺亚的齿缝间碾过去，无声，却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牙根咬碎的力量。

    那一瞬间，一股混着雨水和深林苔藓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陌生的，却又在记忆深处藏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挣扎的力度像退潮一样慢慢消退，绷紧的肩膀塌下来一些，蜷缩着的后腿也微微舒展了少许。

    比起刚才虚空里漫无边际的抓挠，此刻掌心里这份实在的触感像一根锚，把他从疼痛的漩涡里拉出来了一寸。

    琥珀色的瞳仁里那一点暗光，在这一刻沉得更深了。

    无时无刻不在发骚。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太复杂了！

    鼻尖几乎要碰到达米安的鼻尖。

    诺亚闭上眼睛。

    他盯着达米安那只胡乱抓着空气的爪子，那只爪子刚才攥住他尾巴尖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鬃毛。

    诺亚缓缓俯下身。

    他的利爪从肉垫里探出来又收回去，反反复复，指甲刮过掌心带出细密的刺痛。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的肌肉绷出一道硬朗的线条。

    他的额头抵上了达米安的额头。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达米安。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达米安的唇了。

    他俯身的弧度更大了些。

    那截手腕细瘦得让人忍不住想用力握上去，看看骨节在掌心硌出来的形状。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他神经上炸开一串火花。

    他认不出这是谁的气息，但他不讨厌。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达米安的手指蜷了蜷。

    既然送上门来——

    厌恶、不屑、渴求、愤怒、欲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几乎称得上疼痛的执念。

    达米安的爪子在空中无力地勾了两下，像是在挽留那一点温度。

    诺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

    那张平日里对他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因为疼痛而染上了脆弱的绯红，那双平时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的眼睛，此刻半阖着朝他投来一片迷茫的水光。

    果然是骚货。

    干裂的嘴唇间呼出的气息从急促变得绵长，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和缓下去。

    他的目光从达米安涣散的眼瞳滑到微微张开的唇缝，汗湿的毛发在昏暗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嘴角弯起了一道极浅的、无意识的弧度。

    诺亚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将尾巴从达米安的爪子里一点一点抽出来——动作很慢，慢到尾巴尖上那簇鬃毛在达米安的指缝间轻轻扫过，像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

    而是落在干草堆的边缘，五根指头深深嵌进草垛里，将那一捧干草攥得变了形。

    他的爪子张开，将达米安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爪子整个包裹进掌心，拇指压在达米安的指背上，霸道的带着某种占有意味地收拢。

    冰凉的皮肤碰触滚烫的皮肤，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仿佛梦里的达米安从梦里出来了！

    是你自找的。

    他的爪垫比凯的更粗糙一些，掌心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凹凸不平地硌着达米安的指尖。

    达米安是无意识的，只是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幼崽被顺毛时才会有的咕噜声，整个人往那个温暖的来源更贴近了一些。

    然后诺亚把自己的爪子覆了上去。

    明明神智都不清醒了，可这副样子落在诺亚眼里，每一寸都像是精心算计过的引诱。

    诺亚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爪子缓缓抬起来，悬在达米安的嘴唇上方。

    不是落在达米安的嘴唇上。

    诺亚的爪子终于落了下来。

    他能闻到兄长身上那股混着汗、血和干草的气味，底子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达米安本身的味道——像某种晒过太阳的野花，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洞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洞口外面的岩面上，溅起潮湿的冷意。风裹着水汽涌进洞来，吹动了达米安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诺亚垂在脸侧的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