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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牧玉堂一怔,不由得皱起了精致漂亮的眉,“他没有跟着我一起去万峰宗吗?”
“毕竟当年师娘可是以弟子身份入的万峰宗,既是来勤学苦练的弟子,身边又怎会带有随侍呢?”
韩无影说着,目光未曾从牧玉堂面上移开,自然清楚捕捉到了牧玉堂脸上逐渐蔓延开的疑惑与惊愕,他歪了下脸,似笑非笑道,
“看来,这个世界与师娘的那个世界还有许多不同呢。”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以弟子身份入的宗?这里的我曾拜入万峰宗门下吗?”牧玉堂只觉心情无法简单用惊愕来概括,问题不禁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我入宗前的事,嗯……应该是三十四五年前的事。”韩无影抬指轻轻扫过太阳穴的位置,似在回想,而后,渐熄了嘴角的弧度,
“不过师娘应该也就只做了一两年的万峰宗弟子吧,毕竟那之后不久,寂渊便力排众议,罔顾礼法地娶了你为他的妻子。”
“那之后,师娘便一举由默默无名的弟子,晋升成为瑶云仙尊了。”
笼中
牧玉堂有些怔怔地看着韩无影,准确地说,他的视线因震愕而涣散开来,只是虚虚地落在某处,其实什么也没有看。
这个时间线中的他……竟然拜入了万峰宗下。
三十四五年前,那也就是他十七八岁的时候。
他十八岁时,被寂渊以移情术所害,成为了寂渊的妻子。
而这里的牧玉堂,在十八岁时侥幸躲过了寂渊的强取豪夺,顺着他本该有的人生轨迹,离开故乡,入宗求学。
却又在机缘巧合之中,拜入了万峰宗下。
而后亦没逃过与寂渊结成孽缘的命运。
而且他分明记得,魔尊曾提起过,这个世界的他未能逃离寂渊的掌控,时至今日,只怕仍被困锁于万峰宗内。
叫他如何能不感同身受。
不过……
良久,他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拧眉聚焦了目光,看向系统,疑惑道:
【等等,你说繁露穿进了这个世界中的繁露体内,那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穿成这个世界的我?】
【纳尼?】系统瞪圆了豆豆眼,【og,我还以为,我以为宿主大人现在用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宿主大人的身体哎,原来不是吗?】
牧玉堂一时都顾不上无语了,他叹了口气,道:
【当然不是啊,我穿越过来后便落入了河流中,若非遇到好心人出手相救,我只怕这会都已经死了!】
系统闻言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忙一边哭宿主大人命途多舛一边拉着牧玉堂的手好一番嘘寒问暖。
倒是魔尊在听到此言时视线微凝,往站在门边的那人投去了一眼,猜想一语中的:
“就是他救的你么?”
“没错。”牧玉堂安抚着系统,冷冷扫了韩无影一眼,“所以才让你别血口喷人,他是我的恩人,容不得你如此污蔑。”
“恩人?”以身相许的报恩难道还少么?韩无影如是想着,却也没有将这番必然将招来牧玉堂怒火的话语诉之于口,只干脆地转回了话题,
“看起来它并不知道你成为特例的原因呢,不过,我倒是能猜到一二。”
此言成功换来了牧玉堂停留的视线,他却拖到了牧玉堂开口催他,才施施然解答道:
“为了让你无法逃离他身边,他不知道往你身上施了多少个禁术,或许其中就包括有禁锢灵魂的法术。”
“他困住了你——这个世界的你——的灵魂,让灵魂无法脱离躯壳。也因而恰好保护了这个世界的你,让你不会受夺舍之类的法术所扰。”
“所以你就用你自己的身体来到了这个世界。”韩无影从下握住了他的手,捧起来,嘴唇似有若无地轻触过他的手腕,“一具完整的,健康的身体——这对你来说应当是好事啊。”
牧玉堂花了一些时间来消耗韩无影的话,又垂了视线,见系统眨巴眨巴眼睛后点起了脑袋,便知韩无影此言或许不假。
他喃喃着低声开了口,说:“这怎么会是好事呢?”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何况他们之间还不仅仅是同类,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啊。
听闻这个世界的自己深陷于暗无天日之中,他怎么可能会感到侥幸呢?
只是纵然心存不忍,牧玉堂亦很清楚——他救不了这个世界的他自己。
他闭了闭眼睛,不愿再深想此事,只思索着低声道:“繁露没有与我去万峰宗,那他如今……他如今,难道还在青州么?”
无需韩无影答复,他沉吟片晌,便心中已有了答案——青州是他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当前去一看。
【系统,你现在与他绑定,我也带不走你,只能委屈你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待四十九天期限一到,我就回来找你。】他摸摸系统的脑袋,安慰也是叮嘱道。
【呜呜,宿主大人我会想你的qaq……路上一定要小心鸭!】系统恋恋不舍。
“啧,师娘这是什么意思?问完想要的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当魔王宫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魔尊凉飕飕的话语横插进一人一统的煽情道别中。牧玉堂顿时警觉了起来,抱着系统看着韩无影,像只护着小崽的绵羊:
“此番多谢魔尊指点迷津,只不过如魔尊所见,我尚有要事在身,无法在此久留,还请魔尊见谅。”
“师娘说的倒是礼貌,只不过这未免太客气了。”
韩无影此话出口时牧玉堂就直觉不对,却也根本阻止不了他,反而被按着肩膀被人更凑近了一些,魔尊逼近的身躯带来的热意都冲上他的脸,烧出来一片粉意。
“我与师娘怎能如此情感淡薄呢?如此想来,更该好好培养情感才是。”
他轻而易举地便找来了理所当然的借口,轻笑着与人道:“你那位‘恩人’修为低微,他保护不了你的。所以,还是由我陪你去青州吧,师娘。”
我本便从未曾与他合籍
此界正是四月天,桃李盛开时节。
思卿河的水映出湛蓝的天空,河面上时有飘落的花瓣打着旋淌过。牧玉堂站在河畔的小径上往远眺望,桃树层层叠叠,满目桃花灼眼,仿佛仍是旧时模样。
即便他并不能清楚记得,旧时的故里是怎么一番模样。
“怎么了?”
自身后传来的声音将牧玉堂从走神中拉回。因是火灵根,魔尊的身躯带有一番分外明显的热意,在寒凉未尽数褪去的春日,倒确实不会令人感到抗拒。
“如此明媚春日,师娘怎么一副感时伤怀的模样?”
牧玉堂撇过了脸,向边上的繁泽靠近了些,不大想理会这强跟着他来青州的魔尊。
不过魔尊显然不会因为他的不予理会而感到尴尬,即便是独角戏,依然能自顾自地、从容自得地继续往下唱:
“师娘是因太久未曾回来过,所以思念起故乡了么?”
“我还以为师娘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经历呢……不过也是,无论如何,你都成为了寂渊的道侣,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得到自由呢。”
“够了。”牧玉堂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打断了魔尊的话,“我以为你在降魔塔中看到我时就该明白,我如今已不是他的道侣。”
魔尊话音顿住。少顷,他抬了下眉,似是不经意的一问,又似是含有别样情绪的试探:
“你与他解了合籍?”
牧玉堂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继续抬步往前走去。韩无影歪了下头,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再得到回答了,却在随人往前走去时捕捉到了一句似有若无的轻语:
“我本便从未曾与他合籍。”
乌瓦白墙与青石板与朦胧的记忆所差无几。
牧玉堂原以为受移情术所扰,他会记不得通往牧家的道路,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带着两人一统,仿佛只凭着直觉在交错的街道间穿过。路上偶有行人,却都是陌生的面孔。
直到停步在一处闭合的宅门前,他有一瞬的恍惚——恍惚觉得自己行到此处时,身边应当有一个嬉笑着的,不断与他说话的人影。
但也没关系了。
过往如水不停留,他也不会回头。
“这里,便是玉堂的家吗?”
走神间他听见繁泽开了口,牧玉堂回过神来,扬起脸想去看门上的牌匾,却发现上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对啊,牧府门前应当是有块牌匾的啊……是他走错了吗?
“门上结蛛丝了。”繁泽指了指瓦檐下挂灯笼的位置,又低下头,移了移脚,“台阶里还长了杂草,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不像是有大家族居住的样子。”
“这……”牧玉堂正犹疑着想会不会是他们走错了,却见韩无影从身边走过,径直走上了台阶。
“直接问问里面有没有人就是了。”韩无影拉动了门环,门上的阔声阵旋即被触发。牧玉堂与繁泽也不由得随之凝了神,然而半晌,屋内都没有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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