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1/1)
“无事,到底是我与小鹤母子缘薄,未能庇佑他平安长大……不过,少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嗯……”
牧玉堂摸了下鼻尖,含糊了一些细节坦白道:
“实不相瞒,前段时日,我偶然遇见了一个人,他长得与丹娘和繁露都十分相似,瞧着又颇为年轻。所以我就想,丹娘会否还有幸存的亲眷在世。”
“与我们相似的人?”丹娘愣了下,但旋即便重新展眉,唇边带上抹稍显苦涩的微笑,“大抵只是巧合罢。”
“当年,承蒙夫人之恩,我得以寻回我家人们的尸首,将他们安葬于故园中,祈愿他们安然往生。”
“我亲眼见过我亲人们的尸首,亦知人死不能复生之理。”
她说道,又不愿让氛围被自己带得太过沉重,于是开口故作轻松地玩笑道:
“不过我记得此界确实有能令人死而复生的法术——是叫回生术吧?若是他们有幸,真在我离开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大能复活……这好像也并不是全无可能。”
“欸?回生术?那不是五大禁术之一吗?”
繁露听了娘亲的话,当即从先前那点惊讶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思索片晌,他咂咂嘴巴道:
“这种禁术不是要么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要么得是超强的修者才能触发的吗?要我说,哥哥他们如今肯定已转世去了……”
“不过娘亲你也别太伤心,你给他们祈愿过,而且他们生前都与人为善,下辈子肯定能过得幸福的。”
丹娘听了繁露一番话,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动容。她抬手摸了摸繁露脑袋,一边望向小少爷:
“小少爷要再吃点东西吗?晚上新做的烤乳鸽还给您温着呢。”
牧玉堂点了下头,却是心不在焉。等香味窜进鼻腔里了,他却冷不丁开口说了句:
“说不定真有这样的奇事呢。”
繁露看着自家少爷,眨巴眨巴眼睛:“昂?”
诚如繁露所言,这些术式能被列为五大禁术,它们不仅仅是违背人伦道义,于术法触发上也对施术者有极高的要求。因而放眼整个修真界,这些术式的出现都是少之又少的。
牧玉堂从前也一直觉得这些禁术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
可如今,娘亲那疑似中了傀儡术的例子便摆在他面前,让他难免不自觉地去想——说不定真是有回生术现世了呢?
说不定真有人用回生术复活了丹娘的长子,只是复活后的孩子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死前的那些事,还……变成了一条百梦蛇?
牧玉堂不说话了——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想有点荒谬,复活也便罢了,还能让生前一个纯血的人类变成妖族不成?
而且小蛇如今……也已经死了。
即便他荒谬的想法成立,小蛇当真是丹娘的孩子,他又怎能将此事说出,让丹娘再次承受丧子之痛呢?
繁露见少爷欲言又止,虽觉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缠着再问。
两刻钟后,马车速度放缓,逐渐停下。车上人皆神色微肃打起了精神——这是到城门口了。
车门被叩了两下,依着他们的计划,是繁露揣着牧家的令牌下车去与守城打声招呼。
只是当车门打开,门帘被撩起之际,略紧张着往门外看的牧玉堂,竟直直与守城的修士对上了目光。
那个人的视线从门外穿进来,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引着锁定了目标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牧玉堂先是被吓了一下,旋即皱起眉,觉得那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大舒服。
所幸门帘旋即便被放下了,牧玉堂收回了目光,只当方才那一眼是自己太过紧绷下的错觉。
他们带了正儿八经的、附有灵气的氏族令牌,守城的自然没理由拦他们。
繁露不一会就回来了,不过他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忿忿的鄙夷。
“你怎么这副表情?”牧玉堂自然看出来了繁露面色不对,不由得担心道,“出什么事了嘛?”
“没,也没什么。”繁露听牧玉堂问他,反倒有些急切地收起了面上神情,飞快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那守城的也不知是不是新上任的,说话好没规矩。不过总归是顺利出城了。”
言罢,不等牧玉堂蹙着眉追问,他便将手里拿着的地图铺到了桌上:“少爷您来看,这是大少爷定好的路线图。”
牧玉堂当即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凑过来看那地图。
只见一根用灵气标黄的线从青州城的北门出发,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陆陆续续地穿过几座蜿蜒的山峦,止于山外的一座小城中。
地图上标了小城名为凤临,是个牧玉堂未曾听过的名字。
“大少爷说,长青奔走一夜,大概能在清晨时到这小城。”
繁露为他解释道:
“等我们到了小城,就下车让长青拖空马车走,以混淆视听。我们则换乘飞行法器,掉头往西去,去西方妖王遗境。”
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马车行驶得平稳,稍有一点的轻晃只会让人睡得更沉。
待牧玉堂在繁露的呼唤声中醒来时,床帘底下的缝隙里已隐隐透出外边的天光,蒙着层雾似的蓝白色,并不太明亮。
牧玉堂夜里睡得迟,被叫醒时脑袋还懵懵的。他不想起床,就面无表情地在床榻上坐着,试图把起床气默默压下去。没几下呼吸后,却听马车门处传来一阵声响。
牧辞漠的身影出现在开启的车门外。他已换了一通更低调的打扮,然而身形清隽挺拔,衣装并不足以隐藏人非同一般的气质。
他的视线直穿入房间,落进半掩的(……)之内。似乎感知到什么,他面上神情微微一顿,像有些疑惑,又有些意味深长的怀疑,他眯了下眼睛。
“瑶瑶。”短暂的停顿后,他如常温声开了口,“到地方了,我定了家客栈,我带你去客栈里睡吧。”
困意在他望见牧辞漠身影时便散了大半,牧玉堂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作为回应,见到牧辞漠登上马车向自己走来,才真正回过神来:
“我,等我一下,我先换个衣服再下去……”
话音尚未落下,牧辞漠已来到床榻前,将床帘撩开,向他伸出手:“没事,我抱你上去。”
牧玉堂愣了一下,推拒的话都还没说出来,便被牧辞漠动作温柔但又(……)
他被牧辞漠打横(……),(……)一边(……)着脸嗔道:
“你干什么呀?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
“如今虽已远离青州,但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瑶瑶相貌出众,若被人瞧见,难免会引人眼球,闲言碎语一多,恐会生出事端。”
牧辞漠说道,边上的繁露也是十分有眼力见地递了张披风过来。牧玉堂被套上了披风,抬起脸想辩解“那你把我这样抱着不是更引人注目吗”,却被牧辞漠抢先一步开口:
(……)
大抵因为眼下还是清早,又或者这小城之中人口本就不多,他听了一路,除了他们彼此之间,以及牧辞漠和客栈老板的交谈之外,便没再听见别的人声。
等被带到了房间,他没让牧辞漠把他放到床上,而是在宽敞的、还垫了软垫的玫瑰椅上坐下了。
椅子靠窗摆放,他转头就能望见窗外景色。牧玉堂低着视线,见到楼底下的松风正将两匹长青往不同的两个方向放走,而后像是感知到什么,松风在回步时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相汇,却不知为何,松风好似怔愣了几秒。
牧玉堂不解地眨眨眼,正想伸手晃晃算和人打声招呼,松风便忽地低下了头。
客栈楼层不高,他方才听见牧辞漠与那老板的对话,他们订的是顶层的房间,但也不过是三楼而已。因而以此距离,牧玉堂能看清松风低下头后依然裸露在外边的、发红的耳廓。
这是怎么了……
未等他拧着眉细想,窗外景色忽而被窗帘阻隔。正专注着的牧玉堂像只受惊的小兔一般颤了一下,回头责怪抱怨时语气太软,反而更像是撒娇:“(……)!”
“晚上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吧。”
也不知牧辞漠有没有看见刚刚窗前的景象,或许没有?总之,他只揉了揉牧玉堂的脑袋,温声道:
“再多睡一会吧。我们在凤临停留半日,等太阳落山再继续启程。”
“我脑袋都清醒了,哪还睡得着。”牧玉堂摇摇头,伸手捂住自己肚子,稍稍扬着雪似的脖颈,道,“我饿了。”
牧辞漠对牧玉堂的颐指气使没有半点异议,他用房间里的传讯筒给客栈老板传了通音讯,让人送一份早点上来,各式各样的都准备一些。挂了传讯又很是纵容温和地同牧玉堂说:
“那便先吃完早点再说吧。我们虽在凤临停留半日,却也不好出去走动。(……)这也是怕你觉得无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